第二天一早，顾深回来了。
他走得很慢，一只手捂着腰。
周明看见他，跑过去扶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
顾深摇摇头，没说话。
他走到门前，坐下来。
陈墨看着他，发现他脸色很白，嘴唇没有血色。
衣服上有一块深色的痕迹。
是血。
陈墨亮了三下——你受伤了。
顾深看了一眼门上的眼睛，没说话。
周明蹲下来，掀开他的衣服。
腰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，不深，但很长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的。
“这是那些东西弄的？”周明问。
顾深点点头。
“有一个没回去。”他说，“我挡了一下。”
陈墨的心一沉。
没回去？
他亮了三下——还有一个在外面？
顾深点点头。
“跑了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伤了它。它跑不远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它会来找你。”
小三飘过来，看着顾深的伤口。
“疼吗？”小孩问。
顾深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疼。”
小三想了想，飘到岗亭里，拿来一卷绷带。
是周明备着的急救箱里的。
他把绷带递给周明。
周明接过来，给顾深包扎。
顾深一动不动，看着门。
“陈墨。”他开口。
陈墨看着他。
“那个东西，是冲你来的。”他说，“你是新门，它想毁了你。门毁了，就没人挡着它们了。”
陈墨沉默了一下。
他亮了一下——我知道。
顾深点点头。
“这几天，我会守在这里。”
他看着陈墨。
“不会让它靠近你。”
上午，周明去山下买吃的。
临走前，他看看顾深，又看看陈墨。
“你们俩能行吗？”
顾深点点头。
周明犹豫了一下，走了。
小三飘在门边，安安静静的。
顾深坐在石头上，闭着眼睛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，他的脸色还是很白。
陈墨看着他，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。
那个雨夜，他站在宿舍楼下，浑身湿透。
那时候他觉得顾深很可怕。
现在他觉得顾深很可靠。
他亮了一下——谢谢你。
顾深睁开眼睛，看着门。
“不谢。”他说。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你救过我。现在换我救你。”
陈墨愣了一下。
他什么时候救过顾深？
顾深好像看懂了他在想什么。
“门那边。”他说，“你把我们放出来的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。
“我也是那些影子里的一个。”
陈墨愣住了。
顾深也是那些飘在黑暗里的影子？
“你不是从那边过来的吗？”
顾深点点头。
“我是从那边过来的。但我也是你救出来的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个按指纹的人，是我。”
陈墨彻底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