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回来的那天，下着雨。
不是那种大雨，是毛毛雨，细细的，密密的，像雾一样。陈墨看见一个人从雨里走过来，背着包，穿着那件旧夹克，走得不快，但很稳。
是周明。
陈墨亮了一下，又亮了一下。他想亮很多下，但他怕吓着周明。周明走到门前，站着，看着门上的眼睛。他瘦了，也黑了，但眼睛还是那样，亮亮的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欢迎回来。
周明笑了。他伸出手，摸了摸门板，摸了摸那些涂鸦，摸了摸那个铃铛。“还是老样子。”他说。
他转过身，朝山下喊：“上来吧！”
雨里又走出来两个人。是苏棠和苏暮。苏棠打着伞，苏暮走在后面，手里拎着大包小包。苏棠走到门前，把伞收了，让雨淋着。她看着门上的眼睛，看了很久。
“傻子。”她说。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你才傻。
苏棠笑了。她伸手摸了摸门板，摸了摸那个铃铛。“你还在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我一直在。
苏暮站在后面，没说话。她只是看着门，看着那只眼睛。然后她走过来，轻轻拍了拍门板。“我回来了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我知道。
所有人都到了。周明，苏棠，苏暮，还有小三，顾深。他们站在门前，看着陈墨。雨慢慢小了，停了。云层裂开一条缝，阳光照下来，照在门上，照在涂鸦上，照在铃铛上。
苏棠说：“我们聚齐了。”
周明点头。“就差林远了。”
“他来了。”顾深忽然开口。
所有人都转头看他。他指了指山下。雾里走出来一个人，拄着拐杖，走得很慢。是林远。他的腿还没完全好，但已经能走了。他走到门前，喘着气，看着大家。
“我没来晚吧？”他问。
苏棠笑了。“刚好。”
林远看着门上的眼睛。“陈墨，我来了。”
陈墨亮了一下——我知道你会来。
周明开始做饭。他在岗亭里忙活，切菜，炒菜，叮叮当当的。苏棠在旁边帮忙，虽然她帮的大多是倒忙。苏暮在门前摆桌子——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，很大，能坐七八个人。
林远坐在石头上，看着大家忙。小三飘在他旁边，安安静静的。顾深在泡茶，一杯一杯，摆在桌上。
陈墨看着这一切，心里满满的。他想起几个月前，这里只有他一个人，孤零零地站在山上。现在不一样了。有人做饭，有人泡茶，有人摆桌子，有人在等他。
他亮了一下，很暖。
菜做好了，摆了一桌。周明的手艺不错，红烧肉，炒青菜，鸡蛋汤。不算丰盛，但够吃了。大家围坐在桌边，小三飘在旁边。
周明举起杯子。“来，敬陈墨一杯。”
所有人都举起杯子。有茶，有水，有汤。没有酒，但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