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越烧越短。
只剩最后一截,火光在青烟中忽明忽暗,像随时会断气的老人。
左飞摇着折扇,脸上笑意越来越浓。
余人彦更是得意洋洋,叉着腰站在二楼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安在,又开始挑衅了起来——
“姓李的,香都快灭了!你倒是对啊!”
“对不出来就认输,别耽误大伙儿时间!”
“早点爬出去,早点收工,哈哈哈!”
他笑得前仰后合,身后的青城派弟子和嵩山派弟子也跟着起哄,笑声此起彼伏。
左飞没有笑,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——
那是一种猎手看着猎物落入陷阱的得意。
一种志在必得的傲慢。
李安在端着酒杯,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杯中酒,眼中却闪过一丝玩味。
要知道,他可是文科生,这些对联,他早就在各种古籍和网络上看烂了。
“寂寞寒窗空守寡”对“惆怅忧怀怕忆情”!
“画上荷花和尚画”对“书临汉墨翰林书”!
“烟沿艳檐烟燕眼”对“雾捂乌屋雾物无”!
每一个下联,他都知道!
之所以不急着开口,是因为他在等。
等香快烧完。
等所有人都以为他对不出来。
等反派得意到最高点——
然后,一脚踩碎。
这种打脸,才够爽。
....
时间一点一点流逝。
香头的那点红光越来越微弱,像风中残烛,随时都会熄灭。
整座醉仙楼安静得只剩心跳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炷香——
有人紧张,有人期待,有人幸灾乐祸。
白姑娘的目光落在李安在身上,眉心微蹙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。
看来,这人应也是对不出了。
余人彦等得不耐烦了,正要开口进行最后一轮嘲讽——
这时——
李安在突然放下酒杯,缓缓开口:“雾捂乌屋雾物无。”
七个字,不紧不慢,清清楚楚,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,激起千层浪。
全场死寂。
香,也在李安在说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,燃尽了。
那一缕青烟袅袅升起,像是在为这句话作注。
片刻后。
围观群众炸开了——
“雾捂乌屋雾物无——七个字同音!”
“雾对烟,捂对沿,乌对艳,屋对檐……天衣无缝啊!”
“而且‘雾物无’对‘烟燕眼’,意境也贴合!烟雾朦胧,什么都看不清!”
“绝了!这对子绝了!”
“.......”
白姑娘低语品鉴了一下,猛地抬起头,面纱下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辰。
她没有再说“好”,而是站起身,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激动:“妙极!此联,当为今夜第一!”
轰——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,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