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突如其来的冰凉刺激让娄晓娥又是一哆嗦，但紧接着，那火烧火燎的灼痛感立刻得到了极大的缓解。
她咬着下唇，惊魂未定地看向苏辰。
苏辰一手稳稳地端着水瓢，另一只手依旧握着她的手腕，确保伤处完全浸在冷水里。
他低头仔细查看了一下伤处，只是小片烫伤，起了几个水泡，不算太严重，但肯定很疼。
他这才松了口气，抬起头，看向娄晓娥苍白带泪的脸，眉头微蹙，语气带着关切：“怎么样？
还疼得厉害吗？
除了这里，还有没有溅到别的地方？”
他的手掌宽大，因为常年干活带着薄茧，温度比冰凉的井水高得多，紧紧握着她的手腕，那触感异常清晰。
娄晓娥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热和力量，也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一丝淡淡的、属于男性的气息。
距离太近了，近到她能看清他浓密睫毛下那双眼睛里毫不作伪的担心，以及他微微拧起的、带着不赞同的眉头。
“没、没有了……就这里……”娄晓娥的声音细若蚊蚋，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，比刚才烫伤的地方还要热。
她想抽回手，却又贪恋那冷水带来的镇痛和他掌心传来的奇异安心感。
她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毛颤抖着，避开他过于直接的视线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、软糯的幽怨和尴尬：“方、苏辰兄弟……你……你先松开我……”苏辰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握着人家的手腕，而且因为查看伤势，两人靠得极近。
他连忙松开手，将水瓢轻轻放在灶台边沿，示意她自己继续浸泡，自己也向后退了小半步，拉开一点距离，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。
“咳……那个，你继续用冷水泡着，多泡一会儿，能止痛，也能防止起大水泡。”
苏辰摸了摸鼻子，转身去拿抹布清理洗碗池的狼藉，语气尽量自然，“碗别洗了，放着我来。
你……你去外面坐着歇会儿吧。”
娄晓娥脸上红晕未退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也不敢看他，只用没受伤的右手，小心地端着那瓢冷水，慢慢挪出了狭小的厨房，坐回了客厅的凳子上。
手臂浸在冷水里，丝丝凉意缓解了疼痛，可脸上的热度却迟迟不退。
心里又羞又恼，自己怎么这么笨手笨脚？
洗个碗都能把自己烫了，还……还被人家抓着手……苏辰动作麻利地收拾好厨房，将摔得有点变形的铁皮水壶捡起来放好，碎瓷片扫掉，泼洒的沸水擦干。
然后，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、颗粒饱满的五香瓜子，正是之前从青铜宝箱开出来的。
他走到桌边，将油纸包打开，推到娄晓娥面前。
“嗑点瓜子吧，五香的，味道还不错。”
苏辰语气随意，仿佛刚才的尴尬和意外从未发生，“手伤了就别动了，坐着歇歇。”
他没有点破娄晓娥不会洗碗甚至可能没怎么干过家务的窘迫，这让她心里稍微好受了些，但羞愧感依旧存在。
她低低说了声“谢谢”，用没受伤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捏起几颗瓜子，低着头，小口地嗑着，不敢看苏辰。
苏辰笑了笑，没再多说，转身回到厨房，就着池子里剩下的温水，三下五除二，利落地将锅碗瓢盆清洗干净，归置整齐。
他的动作熟练流畅，一看就是做惯了家务的。
娄晓娥坐在那里，看似在安静地嗑瓜子，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。
看着他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线条，看着他低头时专注的侧脸，看着他利落干脆的每一个动作……心里那点羞恼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。
他……真的和院里其他男人不一样。
许大茂油滑算计，傻柱粗鲁莽撞，贾东旭阴郁偏激，就连看似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易中海，也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算计。
只有苏辰，他话不多，但做事沉稳周到，待人……至少待她，真诚而体贴。
明明自己弄出了这么尴尬的糗事，他非但没嘲笑，还第一时间处理伤口，收拾残局，现在又怕她无聊拿出瓜子……可这样好的一个人，偏偏是……天阉。
想到这个词，娄晓娥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真切的惋惜。
这么好的男人，却不能成家，没有子嗣，将来老了可怎么办？
这世道，对他未免太不公平。
这惋惜里，似乎也掺杂了几分对自己如今处境的感同身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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