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村里人尝完瓜果的第二天，吴不凡家门前又排起了队。
但这回来的人，他一个都不认识。
“你就是不凡吧？哎呀长这么大了！我是你三姑啊！”
“不凡，我是你二舅！小时候还抱过你呢！”
“大表哥！我是你表弟小明啊！”
吴不凡看着眼前这群热情过头的“亲戚”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三姑？他哪来的三姑？
二舅？他妈那边的人不是早就没联系了吗？
表弟小明？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“等会儿等会儿，”他摆摆手，“你们先别叫，我捋捋——你们是谁，从哪来，找我干啥？”
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挤上前，满脸堆笑：“不凡，我是你三姑，你爸的亲堂姐！咱两家以前常走动的，后来你爸出事才断了联系。听说你现在发达了，特意来看看你！”
吴不凡想起来了。
这个“三姑”，他确实听说过——当年他爸出事，爷爷到处借钱办后事，这个三姑一分钱没借，还说风凉话“早说了他们家命不好”。
“三姑是吧？”吴不凡看着她，“有事？”
“哎呀，这不是听说你种出了好东西嘛，想跟你借点钱，周转周转。你表弟要结婚了，彩礼还差五万块……”
吴不凡打断她：“三姑，当年我爸出事，爷爷找你借钱，你说什么来着？”
三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我……”她支支吾吾，“当年是当年，现在是现在嘛……”
吴不凡没理她，看向其他人。
“你们呢？也都是来借钱的？”
二舅上前一步，搓着手笑：“不凡，我是你二舅，你妈那边的。当年你妈改嫁，是我帮着操办的，这人情你总得认吧？”
吴不凡脸色一冷。
他妈改嫁的事，是他心里最深的伤。
那年他才六岁，他妈说出去打工，结果一去不回。后来才知道，是跟别的男人跑了，嫁到外地去了。爷爷气得大病一场，从此再也不提这个人。
“二舅是吧？”吴不凡看着他，“我妈改嫁，是你操办的？”
“对对对！”
“那我问你，她改嫁的时候，想过我没有？想过我爷爷没有？”
二舅脸上的笑容也僵了。
“这……这我哪管得了……”
“管不了你来借什么钱？”吴不凡冷笑，“当年她跑的时候，你怎么不来找我？当年爷爷生病住院，你怎么不来看一眼？现在听说我有钱了，就上门了？”
二舅被怼得说不出话。
那个自称表弟的小年轻挤上前，一脸不服气：“大表哥，你这话就不对了。咱们好歹是亲戚，亲戚帮亲戚不是应该的吗？你现在有钱了，借我们点怎么了？”
吴不凡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表弟是吧？你说得对，亲戚帮亲戚是应该的。”
表弟脸上一喜。
“那当年我爸出事，爷爷到处借钱的时候，你们这些亲戚在哪？”
表弟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当年爷爷生病住院，连买药的钱都没有的时候，你们这些亲戚在哪？”
没人说话。
“当年我辍学打工，一个人在外面吃苦受罪的时候，你们这些亲戚在哪？”
一片沉默。
吴不凡扫了一眼这群人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“现在我有钱了，你们就冒出来了？叫我大表哥？叫我侄子？叫我外甥？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冷下来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