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解成沉默地点点头。
于莉低声应“是”。
从阎家出来,回到自己屋。
阎解成默默地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物和日常用品。
于莉已经被李尖尖拉着去西屋安顿了。
“高哥,”阎解成抱着包袱,站在苏辰面前,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,甚至有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,“我心里这块大石头,总算落地了。
谢谢你,高哥。
我……我先去休息了。”
“嗯,去吧,早点睡。”
苏辰拍拍他的肩膀。
看着阎解成走进西屋,关上门,苏辰站在堂屋里,轻轻舒了口气。
他明白,从今晚起,这个院子里,他和李尖尖,又多了两个可以算作“自己人”的成员。
虽然关系复杂,但至少,目标一致,且相对可控。
这潭浑水,是越搅越深了。
……第二天一早,苏辰像往常一样醒来。
李尖尖还在熟睡,怀孕后她比以前贪睡些。
苏辰轻手轻脚起身,在心里默念:“签到。”
双倍物资,稳稳到账。
苏辰熟练地生火做饭,熬了香浓的小米粥,蒸了系统白面做的开花馒头,切了盘酱黄瓜,又煎了几个鸡蛋。
饭香把李尖尖、于莉和阎解成都引了出来。
四人围坐吃饭,气氛有些微妙,但还算自然。
苏辰和李尖尖神色如常,阎解成埋头喝粥,于莉则小心翼翼地给李尖尖夹菜,低声问她想吃什么。
吃完饭,苏辰收拾碗筷,于莉抢着去洗。
苏辰也没推辞,和李尖尖说了一声,便和阎解成一起出门上班。
阎解成在厂里是普通工人,和苏辰不在一个车间,两人在厂门口分开。
一天的工作平淡无奇。
苏辰在技术科处理了一些图纸问题,和徐真讨论了一个小技术改进。
徐真还八卦了一下许大茂负荆请罪的最新进展,听说还没什么结果。
临近下班时,原本晴朗的天空,忽然阴沉下来。
大片大片的乌云从西北方向涌来,层层堆积,天色迅速变暗,狂风骤起,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。
眼看一场暴雨就要来临。
苏辰收拾好东西,刚走出技术科办公楼,就看到许大茂像只被狗撵的兔子一样,抱着头,飞快地冲出宣传科,朝着厂外狂奔而去,连雨伞都没打。
“嚯,这么急?
看来是赶着去表演啊。”
徐真也出来了,看着许大茂的背影嗤笑。
苏辰抬头看看天色,乌云压顶,雷声隐隐。
他心中一动,对徐真说:“徐工,带雨具了吗?”
“带了,在办公室,我去拿。”
徐真道。
“多拿一把,尖尖可能没带。”
苏辰说。
徐真很快拿来了三把油布伞。
两人骑着自行车,先到街道办接了李尖尖。
李尖尖听说要去看许大茂的“现场直播”,立刻来了精神。
三人骑着车,直奔张小霞家所在的胡同。
还没到地方,就看见那条不算宽的胡同里,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!
比昨天下午多了好几倍!
看来许大茂“负荆请罪”的消息,已经彻底传开了,加上这暴雨将至的天气,更是激起了人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致。
苏辰三人把自行车停在远处锁好,拿着伞挤进人群。
但人太多了,根本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况。
“上墙!”
苏辰当机立断,指着胡同旁边一户人家的矮院墙。
那墙不高,上面还搭着些杂物,但站上去视野肯定好。
徐真有些犹豫:“这……不太好吧?”
“怕什么,看热闹的又不止我们。”
李尖尖已经跃跃欲试。
果然,已经有几个半大小子爬上了旁边的墙头或树杈。
苏辰不再犹豫,先将李尖尖小心地托上墙,然后自己和徐真也利落地爬了上去,找了个相对稳固、能看清全场的位置蹲下。
李尖尖还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瓜子、花生,分给苏辰和徐真,自己也抓了一把,一边磕一边兴致勃勃地往下看,完全进入了“看戏”模式。
旁边墙上、树上的其他人见状,也纷纷有样学样,拿出随身带的零食,一边吃一边等“好戏”开场。
一时间,墙头树梢,倒成了VIP观景台。
苏辰蹲在墙上,看向被围在中间的张小霞家小院门口。
许大茂果然在那里。
他没打伞,就穿着昨天那件单衣,光着膀子,那几根荆条还背在背上,已经被雨水打湿了。
他跪在张家门口的石阶下,低着头,身体微微发抖,不知是冷的还是激动的。
雨开始下了,淅淅沥沥,不算很大,但很密,很快就把许大茂的头发、肩膀打湿了。
围观的人群打着伞,或披着雨衣,或干脆淋着雨,但没人离开,反而因为雨水的到来,更加兴奋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“快看!
要开始了!”
“许大茂还真跪啊?
够下本的!”
“不下本能行吗?
老婆都没了!”
“听说他昨天就在这儿等了半天,今天这是铁了心了!”
“张小霞一家能出来吗?
这雨可不小。”
“不出来也得出来啊,这么跪着,街坊四邻看着,张家脸上能好看?”
许大茂似乎也感觉到“观众”到位了,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,他双手抱拳,对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,转着圈作揖,声音带着哭腔,大声喊道:“各位街坊邻居!
老少爷们!
姐姐妹妹们!
我许大茂,今天在这儿,给张小霞同志,也是给我以前的妻子,赔罪了!
我许大茂,不是人!
我混蛋!
我流氓!
我欺骗了张小霞同志的感情,也伤害了其他女同志!
我今天,负荆请罪!
任打任骂,绝无怨言!
只求张小霞同志,能再给我一次机会!
我发誓,从今往后,洗心革面,重新做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