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那样的人,相貌堂堂,有本事,心肠好,村里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偷偷惦记着。
他能履行承诺娶小樱,已经是天大的仁义了。
她这个当小姨的,怎么敢有别的奢望?
可心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,就像野草,拼命地往外钻。
每次看到苏辰,她的心都会跳得快一些;每次苏辰对她笑,跟她说句话,她都能偷偷高兴半天;每次苏辰塞给她好东西,她既欢喜,又惶恐,怕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好。
“小姨,你怎么不吃啊?”
小樱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
苏芷兰回过神,勉强笑了笑,夹了块鸡肉,放进嘴里慢慢嚼着。
鸡肉炖得很烂,入口即化,鲜美的汤汁在舌尖蔓延开来。
这是她这几年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。
可吃着吃着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“小姨,你咋哭了?”
小樱慌了,放下筷子,凑过来。
“没、没事……”苏芷兰赶紧抹了把眼睛,挤出笑容,“就是……这汤太好喝了,辣的。”
小樱看着她通红的眼眶,没拆穿这个拙劣的谎言。
她默默地给苏芷兰盛了碗汤,又夹了几块肉,小声道:“小姨,多吃点。
以后……以后咱们天天都能吃这么好。”
苏芷兰接过汤碗,热气蒸腾上来,熏得眼睛更湿了。
她低下头,小口小口地喝着汤,心里那点酸涩,慢慢被暖意取代。
一只野鸡确实不多,除去骨头,净肉也就一斤出头。
母女俩分着吃,每人也就几块肉,半饱而已。
好在有小樱蒸的那几个白面馒头——在这年头,村里大锅饭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,一人一顿就一个窝窝头,能吃饱就是奢望。
这纯白面的馒头,一个顶三个窝窝头,管饱。
苏芷兰吃了半个馒头,几块肉,喝了两碗汤,就放下了筷子。
“小姨,你再吃点。”
小樱把剩下的半个鸡腿夹给她。
“不了,饱了。”
苏芷兰摇头,看着盆里还剩小半的鸡汤和几块蘑菇,想了想,起身找来个大碗,把剩下的菜连汤带肉倒进去,盖上盖子,“这些留着,明天热热给你苏辰哥吃。”
“苏辰哥说了,天热留不住……”小樱想拦。
“放井里镇着,坏不了。”
苏芷兰语气坚决,“他一个大男人,整天在外头跑,不吃点好的怎么行?
咱们女人家,吃差点没事。”
小樱看着苏芷兰那副“我说了算”的表情,撇撇嘴,没再争。
她知道小姨的脾气,看着温温柔柔的,其实倔得很。
两人默默吃完饭,一起收拾了碗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