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世界，仿佛都听见了一声来自天堂的福音。
成了。
“神座”项目组的临时工作站里，爆发出惊天的欢呼。
十六个龙国最顶尖的大脑，此刻像一群考了一百分的孩子，互相拥抱，又笑又跳。
他们做到了。
他们代表人类，给神，造了一张足够舒服的……床。
然而，苏沐晴没有笑。
她的目光，死死锁定在另一个数据上。
是那个代表林邪意识回归率的，几乎没人注意的数字。
在睡眠质量提升的同一秒。
那个数字，也变了。
【意识回归率：0.00012%→0.00013%】
苏沐晴的脸色，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懂了。
他们没有搞错。
椅子，是为了让他睡的更安稳。
但他们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。
对一个沉睡了万古的存在而言。
睡的越好。
就意味着...
醒的越快。
“怎么了？苏博士？”
那个疯子建筑师第一个发现了她的不对劲。他刚跟材料学女首席击了个掌，手还举在半空，脸上的狂喜就僵住了。
苏沐晴没回答。
她的嘴唇在抖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。
一个医生，亲手给一个炸弹换上了全世界最好的定时器。然后他发现，这个定时器走的，比旧的那个快了一百倍。
（我们不是在给他造摇篮，我们是在给我们自己……造棺材。）
“苏博士？！”
上将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过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chiffres的紧张。
苏沐晴深吸一口气，把那股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凉气压下去。
她伸出手指，指着屏幕上那行几乎没人注意的小字。
那行代表着【意识回归率】的，刚刚跳动过的数字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说梦话。
“首长。”
“我们可能……按下了快进键。”
欢呼声停了。
很突兀。
像一盘正在高速旋转的磁带，被人一脚踩停。
工作站里，十六个顶尖大脑脸上的狂喜，凝固，碎裂，然后被一种缓慢浮现的惊恐所取代。
他们顺着苏沐晴的手指看过去。
【意识回归率：0.00013%（微弱提升）】
这行字，之前没有人注意。
因为跟那个代表【睡眠质量】的97.7%比起来，这个数字太小了，小的像个可以忽略不计的误差。
但现在，这两个数字并排放在一起。
就成了一个最恶毒的，最致命的黑色幽默。
?
全球弹幕的画风，也在这一刻，发生了180度的诡异转折。
前一秒，还在刷屏。
【卧槽！！成功了！！龙国牛逼！！！（破音）】
【这他妈的艺术品啊！！上帝的摇篮！！】
【家人们，弹幕刷一波‘基建狂魔，神域施工’！】
【睡眠质量提升了！我们安全了！！】
后一秒，一个ID叫“数据狗”的用户，用红框圈出了那两个同步跳动的数据。
【等等……你们看这个……意识回归率……也提升了……】
这条弹幕，像一滴冰水，滴进了滚烫的油锅。
整个互联网，炸了。
【什么意思？！什么叫意识回归率也提升了？！】
【我数学不好，谁给我解释一下，这他妈的是好事还是坏事？！！】
【楼上的，这么说吧。一个核弹的引爆装置，之前是机械表，走的很慢。我们怕它不稳定，给它换了个瑞士名牌的石英表。现在，表走的很准了，也很稳了。但它离十二点，也他妈的更快了！！】
【我……草……】
【所以搞了半天，我们是亲手把闹钟往前拨了？！】
【不，我们是给闹钟换了块新电池。】
短暂的死寂之后，是一种席卷全球的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的绝望。
之前，是害怕他因为睡不好而发怒。
现在，是害怕他因为睡得太好……而醒来。
龙国最高指挥中心，地下三层。
上将站在屏幕前，看着那两个并排的数据，一句话没说。
他身后的参谋们，连呼吸都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