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靠在老槐树干上,后背抵着粗糙的树皮,冰凉的触感稍微压下了心头的惊悸。他摸出怀里的木盒,黑沉沉的木料在夜色里泛着暗光,刚才还发烫的盒身此刻已经凉透,像块普通的朽木。
“找到你了……少主。”
那个阴冷的声音还在耳膜里打转,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。陈默攥紧木盒,指腹摩挲着上面模糊的花纹,突然想起梦里那把插在石头里的剑——剑柄上的纹路,似乎和这木盒如出一辙。
难道这木盒和那把剑有关?
他甩了甩头,强迫自己冷静。现在不是琢磨梦境的时候,那个打电话的人是谁?张爷爷刚才的反应是不是太自然了?还有“血祭”,三日后的子时,到底要祭什么?
无数疑问像乱麻缠在脑子里,陈默深吸一口气,决定先解决眼下最实际的问题——活下去。不管三日后有什么等着他,至少这三天,他得有地方住,有东西吃。
他低头去摸刚才放在地上的馒头,手一摸空,才发现那两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不见了。
“嗯?”
陈默愣住了。他明明就放在脚边的石头上,前后不过几分钟,怎么会没了?
他借着微弱的月光在周围摸索,落叶被翻得沙沙响,连个馒头屑都没找到。难道是被野狗叼走了?可这老院子除了他,平时连只老鼠都少见。
“喵~”
一声猫叫突然从头顶传来,尖细又带着点慵懒。陈默猛地抬头,看见槐树枝桠上蹲坐着一只黑猫,体型瘦得像根柴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在夜里泛着幽绿的光。
更奇怪的是,那黑猫嘴里正叼着半块馒头,正是张爷爷给的那个。
“把馒头还给我!”陈默又气又急,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就想扔过去。他一天没怎么吃东西,那两个馒头是他今晚唯一的指望。
黑猫却像是听懂了他的话,用爪子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嘴里的馒头,然后“咔嚓”咬下一小块,嚼得津津有味。它甚至还抬了抬下巴,用那双绿眼睛挑衅地瞥了陈默一眼。
陈默气结。他从小就招动物嫌,狗见了他要吠,鸟见了他要飞,还是头一次被猫这么耍。他刚想爬上树去抢,那黑猫突然轻轻一跃,从树枝上跳了下来,稳稳地落在他面前,嘴里的半块馒头已经没了踪影。
“你这人,小气巴拉的。”
一个清脆的少年音突然响起,语调里还带着点不屑。
陈默的动作僵住了,怀疑自己是不是饿出了幻听。他环顾四周,老院子里空空荡荡,除了他,只有眼前这只黑猫。
“看什么看?就是我在说话。”黑猫用脑袋蹭了蹭爪子,绿眼睛里满是戏谑,“两个破馒头而已,至于这么大反应吗?”
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猫……会说话?
这比老槐树自己抖叶子、符纸发光还要诡异。他使劲眨了眨眼,确定自己没看错——那只黑猫正蹲在地上,嘴巴一张一合,清晰的少年音就是从它嘴里发出来的。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东西?”陈默的声音都在发颤,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手紧紧抓住怀里的木盒。
“什么叫‘什么东西’?”黑猫不满地撇撇嘴,“本喵行不更名坐不改姓,黑玄是也。倒是你,陈默,拿着个破盒子藏藏掖掖,真当别人看不出来?”
它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?
陈默的心跳得更快了。这只叫黑玄的猫,绝对不简单。它是碰巧出现,还是和那个打电话的人、和“血祭”有关?
“你认识我?”
“认识谈不上,”黑玄舔了舔爪子,“但你身上的味儿,我熟得很。跟那老东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又蠢又倔。”
“老东西?谁?”
黑玄却不回答,反而话锋一转:“那木盒里的符纸呢?烧了?”
陈默一惊:“你怎么知道符纸?”
“废话,”黑玄翻了个白眼,“那玩意儿是‘引魂符’,一烧起来十里地外都能闻见味儿。你以为刚才那通电话是巧合?现在怕是有一堆‘东西’正往这儿赶呢。”
“东西?什么东西?”
“还能是什么,想拿你去祭天的呗。”黑玄伸了个懒腰,“三日后子时的血祭,祭品就是你这个‘少主’啊。”
陈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浇下来。这只猫不仅会说话,还知道“少主”,知道血祭,甚至比他自己还清楚这木盒和符纸的来历。
“你到底是谁?你想干什么?”他警惕地盯着黑玄,手已经摸到了身后的一根粗树枝,随时准备动手。虽然跟一只猫动手听起来很荒唐,但这只猫显然不是善茬。
黑玄却突然凑近了几步,压低声音道:“我?我是来救你的。”
“救我?”陈默根本不信,“你怎么救我?”
“很简单,”黑玄的绿眼睛在夜里闪着精光,“跟我走。离开这棵破槐树,找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,等过了三日子时,不就没事了?”
这听起来似乎是个办法。但陈默总觉得不对劲,这只猫出现得太巧了,知道的太多了,而且它的眼神虽然戏谑,深处却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