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衣人的声音像磨钝的铁片刮过石头,在暗河上空盘旋。陈默抱着林溪,脚踩在湿滑的礁石上,只觉得那道目光像实质的冰锥,刺得他后颈发麻。
“你是谁?”陈默扬声问道,握紧了镇魂剑。剑身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,镇魂纹隐隐发烫,像是在预警。
白衣人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抬起拐杖。拐杖顶端的红宝石突然亮起,射出一道红光,落在陈默怀里的镇魂盒上。镇魂盒像是被烫到一样,剧烈震动起来,盒身透出的微光忽明忽暗。
“镇魂盒果然在你身上。”白衣人的声音里带着满意的笑意,“千年前青玄没能完成的事,该由我来完成了。”
千年前的事?陈默心头一动:“你认识青玄?”
“认识?”白衣人低笑起来,笑声在溶洞里回荡,带着说不出的诡异,“我和他,可是老熟人了。”
黑玄突然从陈默肩膀上跳下来,弓起背对着白衣人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:“是你……影阁阁主!”
影阁阁主?!
陈默和林溪同时一惊。这个白衣人,就是那个活了很久、实力深不可测的影阁阁主?
“小东西,千年不见,倒是长本事了。”影阁阁主的目光落在黑玄身上,带着一丝戏谑,“可惜,还是这么蠢,认不清谁是敌人,谁是朋友。”
“你休想用花言巧语骗我们!”黑玄怒喝道,“当年若不是你暗中勾结血煞之主,青玄怎么会……”
“住口!”影阁阁主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,拐杖猛地顿在岩石上,“轮不到你这只畜生评头论足!”
随着他的动作,暗河的水面再次翻涌起来,之前退缩的水煞又伸出了绿毛手,只是这次它们没有攻击陈默,而是朝着影阁阁主的方向抓去,像是在畏惧中反抗。
“不知死活的东西。”影阁阁主冷哼一声,拐杖上的红宝石光芒大盛。那些绿毛手瞬间像被烈火灼烧,发出滋滋的响声,纷纷缩回水里,再没敢伸出。
陈默看得心惊肉跳。这个影阁阁主,竟然能轻易控制水煞?他的实力,恐怕比张爷爷和那两个黑衣人加起来还要强。
“陈默,我们得赶紧走!”林溪拉了拉他的衣袖,声音发颤,“我爷爷说影阁阁主会一种叫‘噬魂术’的邪术,能直接吞噬人的魂魄!”
噬魂术?陈默想起张爷爷被血煞之气反噬的样子,心里更沉了。他看了一眼暗河对岸,影阁阁主正缓步朝他们走来,每走一步,脚下的岩石就泛起一层白霜,显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。
“跳过去!”陈默当机立断,抱紧林溪,瞄准对岸的岩石。
就在他准备起跳时,影阁阁主突然抬手,拐杖指向他们:“留下镇魂盒,饶你们不死。”
一道红光从拐杖射出,直奔陈默怀里的镇魂盒。陈默下意识地侧身躲避,红光擦着他的胳膊飞过,落在身后的礁石上。
“嗤——”
礁石像是被强酸腐蚀,瞬间冒出白烟,融化出一个拳头大的洞。
陈默后背发凉。若是被这红光击中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没时间了!”黑玄嘶吼着,突然纵身一跃,朝着影阁阁主扑去,“我缠住他,你们快走!”
“黑玄!”陈默惊叫。
影阁阁主看着扑来的黑猫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抬手一挥,一道无形的气墙挡住了黑玄。黑玄撞在气墙上,像被重锤击中,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暗河里,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“黑玄!”陈默目眦欲裂,想跳进水里救它,却被林溪死死拉住。
“别去!你去了也是送死!”林溪哭喊道,“我们快走,找机会回来救它!”
影阁阁主一步步逼近,气墙随着他的脚步向前推进,压得暗河水面不断下沉。陈默知道林溪说得对,现在救黑玄就是自寻死路。他咬了咬牙,最后看了一眼在水里挣扎的黑玄,抱着林溪纵身跃向对岸。
就在他的脚即将落地时,影阁阁主的气墙突然加速,像一张巨网罩向他们。陈默暗道不好,下意识地将怀里的镇魂盒挡在身前。
“嗡——”
镇魂盒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,与气墙碰撞在一起。气墙瞬间溃散,影阁阁主闷哼一声,后退了两步,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。
“镇魂盒竟然能破我的‘凝气墙’?”他看着陈默怀里的盒子,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,“看来青玄当年留下的东西,比我想象的要厉害。”
陈默趁他后退的空档,抱着林溪落在对岸,拔腿就跑。
“想跑?”影阁阁主冷笑一声,纵身追了上来,速度快得惊人。
陈默回头一看,只见影阁阁主的白衣在黑暗中像一道闪电,距离他们越来越近。他怀里的镇魂盒还在发烫,似乎在抵挡着什么,但他能感觉到,盒子的光芒在逐渐减弱。
“这边!”林溪指着右侧的一个洞口,“爷爷的日记里说,这里有个岔路,能通向暗河的下游!”
陈默没有犹豫,跟着林溪冲进洞口。洞口很窄,仅容一人通过,影阁阁主的身影被挡在了外面,传来他愤怒的咆哮:“你们跑不掉的!镇魂源是我的!”
穿过狭窄的洞口,前方豁然开朗,是一条更宽的河道,水流湍急,发出轰隆隆的响声。林溪指着河道中央:“快看!是船!”
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河道中央漂浮着一艘破旧的木船,船身已经腐朽,桅杆上挂着一块发黑的帆布,帆布上隐约能看到一个镇魂纹——和林溪青铜铃铛上的阴纹一模一样。
“是阴纹船!”林溪惊喜道,“爷爷说这种船能在暗河里航行,水煞不敢靠近!”
陈默拉着林溪跳进木船。船身摇晃了一下,却没有沉没。他刚想找船桨,木船突然自己动了起来,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