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都博物馆的玻璃展柜擦得锃亮,战国青铜剑在射灯下泛着冷光。陈默盯着剑身上的纹路——和镇魂盒上的阳纹有七分相似,却少了几分灵动,更像是刻意模仿的赝品。
“这剑是假的。”林溪的声音压得很低,手里的青铜铃铛微微发烫,“我爷爷收藏过真的战国剑,纹路不会这么规整,像是机器刻的。”
陈默点头,目光扫过整个展厅。博物馆刚翻新过,墙面雪白,展柜崭新,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。但镇魂盒的微光却在提示他,这里藏着比灰尘更古老的气息——和影阁黑袍上的邪气同源,只是被某种力量压制着,若隐若现。
石碑上的“地下三层”指向明确,但博物馆的导览图上只标注到地下二层,是库房和设备间。陈默假装看展,指尖在导览图上划过,发现地下二层的角落有个标注为“消防通道”的入口,位置偏僻,显然是通往三层的秘密通道。
“去那边看看。”陈默朝消防通道的方向偏了偏头。
两人刚走到通道口,就被一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拦住了。男人四十岁上下,国字脸,眼神锐利,腰间的对讲机滋滋作响:“这里不让进,游客请回。”
陈默注意到他的袖口沾着点暗红色的粉末,和影阁杀手黑袍上的朱砂印泥味道一致。他不动声色地亮出镇魂盒的一角,盒身的阳纹闪过一丝红光。
保安的眼神瞬间变了,瞳孔微缩,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忌惮的东西。但他很快恢复平静,侧身让开:“里面在检修,小心点。”
“谢谢。”陈默拉着林溪走进通道。身后传来保安压低的声音,对着对讲机说:“目标已进入B区,按计划行动。”
通道里漆黑一片,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。楼梯是水泥浇筑的,踩上去空荡荡的响。林溪的青铜铃铛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,阴纹镇魂纹的绿光在掌心流转,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。
“有东西过来了。”林溪的声音发紧。
陈默举起镇魂盒,盒身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转角。只见十几个陶俑正从楼梯下面往上走,灰扑扑的,穿着秦朝的铠甲,手里握着青铜戈,动作僵硬却迅速,陶土关节摩擦发出“咔咔”的响声。
“是秦代武士俑!”林溪认出了它们的样式,“可博物馆的陶俑都是展品,怎么会自己动?”
“不是真陶俑。”陈默的目光落在陶俑的脚踝处——那里有个极小的影阁镇魂纹,正泛着黑气,“是影阁用邪术催动的傀儡,和之前的影子傀儡一样,只是换了个壳子。”
说话间,最前面的陶俑已经挥戈砍来。陈默侧身躲避,戈刃擦着肩膀掠过,带起一阵风。他挥动镇魂盒,阳纹的红光撞上陶俑,陶俑的胸口瞬间裂开一道缝,黑气从缝里冒出,动作却没停,反而更加疯狂。
“它们不怕镇魂纹?”林溪惊讶道。
“是用陶土封住了邪气,”陈默一边躲闪一边解释,“得打碎陶俑才行!”
林溪举起青铜铃铛,摇动的同时指尖划过阴纹:“阴纹能软化陶土!”
清脆的铃声响起,绿光如流水般漫过陶俑。陶俑的动作明显迟滞,表面的陶土开始剥落,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填充物——像是用烂布和稻草混合的东西,缠着黑色的符咒。
“就是现在!”
陈默抓住机会,镇魂盒的红光凝聚成一道光束,射向最前面的陶俑。陶俑应声碎裂,里面的符咒瞬间燃烧起来,化作一缕黑烟消散。
有了突破口,剩下的陶俑就好办多了。陈默的红光负责击碎陶土,林溪的绿光负责瓦解邪术,配合默契。不到十分钟,十几个陶俑就全被解决,通道里堆满了破碎的陶片,空气中弥漫着烧纸的味道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陈默踢开脚边的陶片,继续往下走。
地下三层比想象中宽敞,像是个巨大的地宫,穹顶挂着生锈的铁链,上面拴着更多的陶俑,有武士、仕女、甚至还有文官,密密麻麻,一眼望不到头。地宫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,上面刻满了影阁的镇魂纹,纹路里流淌着黑色的液体,像是未干的血。
“这里才是影阁的总坛。”林溪的声音带着震撼,“他们用博物馆做掩护,在地底下搞了这么大的阵仗。”
陈默的目光被石碑前的一个展柜吸引了。展柜里放着个巴掌大的玉琮,青绿色,上面刻着双生镇魂纹,阳纹和阴纹完美交织,和他在云都中学、青玄墓里见过的都不同——这枚纹路是活的,流转着淡淡的金光,显然是件真品。
“这是……”陈默走近展柜,镇魂盒突然剧烈震动起来,像是在呼应玉琮的气息。
“是‘镇魂琮’!”林溪看着玉琮上的纹路,眼睛发亮,“我爷爷的日记里说,这是青玄晚年炼制的器物,能镇压天下邪祟,比镇魂盒和青铜铃铛加起来都厉害!影阁把它藏在这里,难道是想用它做什么?”
陈默刚想回答,地宫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陶俑群里走出来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戴着金丝眼镜,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,看起来像个学者,而非影阁余党。
“陈默先生,林溪小姐。”男人推了推眼镜,语气平淡,“久等了。”
“你是谁?”陈默握紧镇魂盒。
“影阁现任执事,顾文。”男人的目光落在展柜里的镇魂琮上,“我是来和你们做交易的。”
“交易?”林溪皱眉,“你们影阁的人还会做交易?”
“‘影’已散,影阁也该换种活法了。”顾文打开平板电脑,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名单,“这里是影阁在云都所有余党的信息,包括他们的藏身地和联系方式。我把这个给你们,你们把镇魂琮留给我。”
陈默盯着他,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,但顾文的表情太过平静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。
“你要镇魂琮做什么?”
“研究。”顾文的回答很简洁,“镇魂纹的力量不该只用来打斗,它能改变世界。比如……治愈绝症,延长寿命,甚至……复活死人。”
复活死人?陈默的心猛地一跳,下意识地看向手腕上的猫形印记。
顾文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嘴角勾起一抹浅笑:“比如让你的猫朋友恢复原状,也不是不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