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门上的“情劫”二字泛着红光,像是用鲜血写就。陈默推开门时,指尖触到的不是冰冷的石质,而是温热的、带着心跳的触感,仿佛在推开一扇活人的胸膛。
门后是间教室,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,粉笔灰在光柱里跳舞。讲台上的老师正在讲函数,声音催眠般单调。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白皙、纤细,还带着块刚被钢笔戳出的蓝墨水印——这是他高中时的手。
“陈默,别发呆了,老师看你呢。”同桌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。
陈默猛地转头,看到林溪坐在旁边,扎着马尾,校服领口别着枚青铜色的铃铛徽章,正是她高中时的样子。少女冲他眨眨眼,递过来张纸条,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镇魂纹,旁边写着“下课后去天台”。
心脏突然跳得飞快,不是因为紧张,而是种久违的、带着青涩的悸动。陈默认得这个场景——高二那年的数学课,林溪确实约他去了天台,说发现了本关于镇魂术的旧书。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谈论“秘密”,也是他对这个总爱傻笑的姑娘产生不一样情愫的开始。
“想什么呢?”林溪的声音带着笑意,伸手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,指尖的温度真实得可怕。
陈默猛地回神,手腕上的猫形印记传来刺痛——是黑玄在示警。这不是回忆,是幻境编织的“完美过去”,用他心底最柔软的片段做诱饵。
“这关是要我们……沉溺在回忆里?”林溪的声音也多了丝恍惚,她看着自己校服上的铃铛徽章,眼神里闪过一丝留恋,“如果当时我们没发现那本书,是不是就不用经历后来的一切?”
陈默没回答,只是握紧了藏在课桌下的镇魂盒。盒身的阳纹异常灼热,几乎要烫穿他的口袋。他知道林溪在动摇,就像他刚才差点沉溺在黑猫的幻象里一样——情劫的可怕之处,不在于撕心裂肺的痛苦,而在于温水煮青蛙般的诱惑,让人甘愿放弃现实,留在虚假的圆满里。
下课铃响了,林溪拉起他的手就往天台跑。少女的手心温热,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皂味,和记忆里分毫不差。天台上的风很大,吹起她的马尾,远处的教学楼在阳光下泛着金光,一切都美好得像幅画。
“你看。”林溪从书包里掏出本旧书,封面上的镇魂纹和他们后来见过的一模一样,“我说过吧,真的有这种东西。”
陈默看着那本书,突然发现书的内页夹着张照片——是他和林溪的合照,背景是青峰山的日出,两人笑得一脸灿烂,黑玄蹲在他肩膀上,绿眼睛亮晶晶的。这张照片他们从未拍过,是幻境根据他们的念想伪造的。
“留下来吧。”林溪的声音变得温柔,带着种奇异的蛊惑力,“我们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就当影阁、血煞、镇魂纹都只是书里的故事。毕业以后,你去考大学,我继承爷爷的古董店,周末一起去喂流浪猫,就像普通情侣一样。”
普通情侣。
这四个字像重锤敲在陈默心上。他不是没想过这样的生活——不用提着镇魂盒在刀尖上行走,不用看着身边的人一次次陷入危险,不用在黑夜里惊醒,担心“影”的残魂会卷土重来。
他的手微微松了松,镇魂盒的温度似乎也降了些。
就在这时,口袋里的星钥突然硌了他一下。钥匙上“星”字的纹路透过布料传来凉意,像盆冷水浇醒了他。
“普通情侣……”陈默低声重复,目光落在林溪校服领口的铃铛徽章上——真正的青铜铃铛此刻正躺在她的背包里,而这枚徽章的背面,刻着个极小的影阁镇魂纹,在阳光下泛着黑气。
幻境终究是幻境,总会露出破绽。
“你不是林溪。”陈默猛地后退一步,举起镇魂盒,阳纹的红光瞬间将天台笼罩,“真正的林溪,从来不会说‘放弃’两个字。”
“林溪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眼神变得冰冷,校服上的铃铛徽章突然爆开,化作无数黑色的丝线,缠向陈默的手腕!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幻境的声音变得尖锐,“既然你不肯沉溺,那就尝尝失去的滋味!”
天台上的景象开始扭曲,阳光变成血红色,远处的教学楼轰然倒塌,露出影阁杀手的黑袍身影。“林溪”的身体被黑色丝线缠绕,渐渐变得透明,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:“陈默……救我……”
这是情劫的第二重考验——用最珍视的人的安危,逼迫他妥协。
陈默的心脏像被攥住,几乎要停止跳动。他知道这是假的,可“林溪”痛苦的表情太过真实,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过去的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