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，钟小艾家。
深夜。
侯亮平坐在书房里，面前摊着赵德汉的材料，但他的眼睛是空的。
他已经盯着这些材料看了三个小时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自从那天和钟小艾吵完之后，他们之间的气氛就一直很冷。
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，却像两条平行线。
钟小艾还是每天做饭、收拾屋子，但话少了很多，眼神也变了。
她不再问他“今天工作怎么样”，不再提醒他“早点休息”，不再在他加班的时候送一杯热牛奶。
她像是在慢慢抽离。
侯亮平知道，如果再不做出改变，他可能会失去她。
手机响了。是钟小艾发来的消息：“亮平，睡了？”
侯亮平愣了一下。这是吵架之后，钟小艾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。
他连忙回了一句：“没睡。在书房。”
几秒钟后，书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钟小艾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，头发散着，脸上没有化妆，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很多。
“亮平，我们谈谈。”
侯亮平点了点头。
钟小艾走进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亮平，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逼你去汉东吗？”
钟小艾的声音很平静。
侯亮平摇头。
钟小艾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：“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去。你是那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人。我逼你，只会让你更倔。”
侯亮平低下头，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钟小艾继续说：“但是亮平，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？你在把自己逼到绝路。
赵德汉不是你能对付的人，他比你聪明，比你冷静，比你有手段。你再这样下去，不但扳不倒他，你自己先完了。”
侯亮平抬起头，嘴唇在哆嗦：“小艾，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但我不能放弃。我亲眼看到赵德汉家冰箱里有两亿现金，两亿！你让我怎么放弃？”
钟小艾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走到侯亮平身边，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。
“亮平，我相信你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：“我相信你看到了那些钱。但你没有证据，你永远都不会有证据。赵德汉比我们想象的可怕得多。
他能让两亿现金凭空消失，能让你找到的所有线索都变成‘正常’的。你告诉我，你拿什么跟他斗？”
侯亮平的眼眶红了。他抓住钟小艾的手，声音沙哑：“小艾，我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失去你。”
钟小艾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蹲下来，和侯亮平平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