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凭什么让他留下来？”
声音从门外传来，粗哑，带着火药味。“我们连自己人都养不活，还要带一个来路不明的废物？”
姜晏睁开眼睛。阳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，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斜长的光带。角落里，那个男孩还在睡。
门外，霍宗平的声音低沉：“他救了我们。”
“救了我们？”冷笑，“一个没异能的普通人？霍哥，你脑子进水了？那种白大褂，末日之前就是骗子，末日之后还是。”
姜晏站起来，推开门。
走廊里站着两个人。霍宗平靠在墙上，脸色不太好看。对面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，方脸，寸头，胳膊上纹着蝎子。
马勇。
“醒了？”马勇看着他，眼神像在看一坨垃圾，“正好。听说你能看到丧尸的弱点？来，给我展示一个。”
姜晏没说话。
“怎么？展示不了？”马勇往前走了一步，“我就说——”
“你的左膝半月板损伤，两年前。”
马勇的脚步顿住。
“你走路重心往右偏三厘米。右手比左手粗，但握力不如左手——右手受过伤，下意识用左手发力。你的异能是速度类，但你左膝撑不住。全力输出，两次。第三次你的膝盖会废。”
姜晏的语气像在念体检报告。
走廊里安静了。
马勇的脸色变了——不是愤怒，是被人扒光了的震惊。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？”
“看到的。”
姜晏从他身边走过，下楼。
身后，马勇站在原地，攥紧了拳头，但没跟上来。
楼下空地上，幸存者们围坐在一堆篝火旁。
霍宗平分了一块压缩饼干和半罐豆子给姜晏。
“够吗？”
“够了。”
姜晏坐下，一边吃一边观察。九个人。护士温宁，话少，手稳。眼镜男孙国栋，超市理货员，一直在抖。男孩不说话，不吃东西。马勇坐在远处，不看他。
还有一个染黄毛的年轻人，蹲在角落抽烟，眼神在温宁身上转。
“赵锐。火系异能。”霍宗平低声说，“控制不好，上次差点把营地烧了。”
姜晏点头。
吃完饭，霍宗平站起来。
“今天说两件事。第一，接下来去哪儿。第二——”
他看向姜晏。
“这个人要留下来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赵锐第一个开口。
“他杀了三只丧尸。”
赵锐的笑僵在脸上。
“而且他能分析异能。”霍宗平说，“昨晚他告诉我，我的力量异能全力输出只能撑三分钟。超过三分钟，身体开始分解肌肉。你们谁能做到？”
没人说话。
“我同意。”温宁开口。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“昨晚的伤口是他帮我处理的。而且他说的那些东西——至少听起来有道理。”
“听起来有道理？”赵锐嗤了一声，“末日之前搞传销的听起来也都有道理。”
“那你来试试。”姜晏说。
赵锐愣了一下。
“你的火。放出来。我告诉你问题在哪。”
赵锐盯着他看了三秒，站起来：“行。你要找死，我成全你。”
他伸出手，掌心朝上。
火焰凭空出现，橘红色，跳动。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。
“看清楚了吗？”赵锐冷笑，“这就是——”
“热效率不到百分之十。”
赵锐的手顿住。
“表面温度六百度，中心一千二。但你输入的异能，百分之九十变成了光和声——特效。真正用于加热的，不到百分之十。”
姜晏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，伸进火焰里。
树枝瞬间被点燃。外圈先焦了，内圈还没烧透。燃烧不均匀。
“看到了吗？能量在浪费。”
赵锐把火灭了，脸色难看：“你他妈懂什么——”
“热力学第二定律。你懂吗？”
赵锐说不出话。
姜晏转向所有人：“异能的本质不是魔法。是能量转换。找到转换效率最高的方式，你们的战斗力至少提升百分之三十。”
安静。
孙国栋举手：“那……我们能学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你能教我们？”温宁问。
“能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我说的东西，你们必须照做。不问为什么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赵锐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