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紫月走在前面，脚步轻快，心思却一直没从方才那些事上挪开。
那八口棺椁、八具面容一模一样的尸身、那眉心的一点清光，这些东西在脑子里转来转去，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。
走了好一阵，姬紫月终于忍不住放慢脚步，与陈飞并肩。
“哎，本姑娘问你个事。”
陈飞侧头看向姬紫月。
“你说你有八世前世，那是不是都找回来了？就是……那些前世的记忆，全都想起来了？”
陈飞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清楚。应该没有。”
姬紫月一愣：“没有？你不是说杀了爽灵就能找回记忆吗？你都杀了八次了，怎么还没找全？”
“杀了爽灵，确实能打破隔阴之迷，每一世的记忆都会浮现。但八世之前呢？九世之前呢？十世之前呢？”
陈飞的声音平淡：“陈飞只知道自己有八世，是因为只找到了八具尸身。至于更早之前有没有，不清楚。或许有，或许没有。”
姬紫月眨了眨眼，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。
“那也就是说，你可能不止八世？可能还有更多的前世，只是你没找到？”
“有这个可能。”
“那你也太能活了吧！”
姬紫月惊叹一声，随即又想起什么，眼睛亮了起来：“对了！你活了这么多世，每一世都修到了不低的境界，那之前是不是留下了很多好东西？”
陈飞摇了摇头。
“一旦坐化，肉身除外，尽皆消散。”
“消散？”姬紫月皱起眉头，“什么叫消散？源也会消散？灵药也会消散？法宝也会消散？”
“源和灵药的能量，坐化之时会被肉身吸收。至于法宝——”
陈飞顿了顿：“不清楚。陈飞坐化之时，从不在意那些东西。死后去了哪里，不知道。”
姬紫月的嘴巴张了张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。
这人活了八世，修到了斩道王者，结果什么都没留下？
“那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姬紫月掰着手指算：“源也没有？灵药也没有？法宝也没有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现在要修行，不是需要很多源吗？”
陈飞看着姬紫月，平静道：“既然如此，我们便去圣城搞一些好了。”
姬紫月脚步一顿，转过身来。
“怎么搞？”
“赌源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口，姬紫月的眼睛猛地瞪大。
“赌源？！”
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，引得路边几只飞鸟扑棱棱地飞起来。
“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？那可是吃肉不吐骨头的地方！圣城的赌源坊，十赌九输，赢的那个还是庄家安排的托儿！你一个从来没赌过源的人，上去就是送钱的！”
“而且你有源吗？你该不会想用本姑娘的源去赌吧？”
陈飞没有说话，淡笑看着姬紫月。
................
两人一前一后，走进摇光圣地的石坊。
石坊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，是一个巨大的院落，青石铺地，古木参天。
院落中摆放着数百块大小不一的源石，小的如拳头，大的如房屋，形态各异，颜色驳杂。
每块源石旁边都立着一块木牌，上面写着编号和价格。
院落里已经有不少人，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，对着源石指指点点。
有的是赌石客，一脸精明的样子；有的是看热闹的散修，满脸好奇；还有一些是各大家族的人，来此淘换稀有源石。
姬紫月一进门，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。
“这么多源石……”
凑到陈飞耳边，压低声音：“怎么样？能看穿吗？”
陈飞的目光扫过那些源石，微微点头。
“能。”
姬紫月眼睛一亮，正要说什么，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修士迎了上来。
“这位姑娘，这位公子，第一次来？”
中年修士面带微笑，态度恭敬，这是石坊的执事，专门负责接待客人。
“是是是，第一次来！”
姬紫月抢着答道，眼睛已经在那些源石上扫来扫去。
中年执事笑着点头：“姑娘来得巧，前几日刚到了一批新石，都是从太初古矿边缘运来的，品相极好。”
说着，引着两人往里走。
姬紫月跟在后面，凑到陈飞耳边，声音压得更低了：“怎么样？这些有货吗？”
“有，但不值。”
“不值？”
“价格太高，里面的东西不值那个价。”
姬紫月点点头，没有多问。
中年执事领着两人穿过前院，来到一个更加宽敞的院落，这里的源石明显比外面的大了一圈，价格也翻了数倍。
“这几块都是新到的，品相极好。”
中年执事指着几块拳头大小的源石，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：“这块表面有松花纹，是典型的太初古矿边缘石，里面很可能有极品源。这块表皮泛青，有道纹隐现，若是运气好，说不定能切出龙纹源……”
姬紫月听得心痒难耐，转头看向陈飞。
陈飞微微摇头。
姬紫月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笑着对中年执事说：“再看看，再看看，本姑娘第一次来，得好好挑挑。”
中年执事也不着急，笑着点头：“姑娘慢慢看，有需要随时叫我。”
说完，便退到一旁，给两人留出空间。
姬紫月拉着陈飞走到角落里，压低声音：“怎么样？那些都没货？”
“有一块有，但里面的源品质一般，不值那个价。”
“那哪块有好的？”
陈飞的目光在院中扫过，最后落在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源石上。
那块源石只有拳头大小，表面灰扑扑的，没有任何纹路，看起来和路边的普通石头没什么区别。
旁边的木牌上写着编号和价格五百源，价格是最低的那一档。
“那块。”
姬紫月顺着陈飞的目光看过去，愣了一下。
“那块？那块能有什么好东西？看起来跟破石头一样！”
“里面的东西，值那个价的百倍。”
姬紫月的眼睛猛地瞪大。
“百倍？！”
声音不小，引得旁边几个人看了过来。
姬紫月连忙捂住嘴，压低声音：“真的假的？你没看错？”
“不会。”
姬紫月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。
“那还等什么。”
“这块，本姑娘要了。”
中年执事走过来，看了一眼那块源石，有些意外：“姑娘确定要这块？这块品相一般，不如看看刚才那几块——”
“不用，就要这块。”
姬紫月把储物袋递过去，心里反正没多少源，看看他的本事。
中年执事也不多劝，收了源，让人把源石搬下来。
“姑娘要在这里切，还是带回去切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