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,彻骨的冰冷。
陈默恢复意识的第一感觉,不是穿越新生的喜悦,而是后脑勺贴在地面上的那种刺骨寒意。
他睁开眼,入目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,云层压得极低,像一口倒扣的锅盖,将整片天地都焖在里头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。
“这……是哪?”
陈默茫然地眨了眨眼,脑海中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出租屋里那台老旧的电脑屏幕前——他正追一本高武小说追到关键时刻,心脏突然一阵绞痛,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穿越了?
这个念头刚升起,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便粗暴地灌入他的脑海——
大玄王朝,天策府,外门杂役弟子,陈默。
同名同姓,却不同命。
这个世界的“陈默”,是个彻头彻尾的废柴。十六岁,淬体三重天,在天策府外门垫底了整整三年。没有背景,没有资源,没有天赋,连外门管事的杂役都觉得他晦气。
而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被杀了。
杀他的人,是天策府内门弟子——赵惊鸿。
理由?没有理由。
如果非要找一个,那就是赵惊鸿新收了一个亲传弟子,需要一具“试功靶子”。而陈默,恰好路过,恰好最弱,恰好死了也没人会在意。
一掌。
赵惊鸿甚至没有动用真气,仅凭肉身力量的一掌,拍在陈默胸口,五脏六腑瞬间碎裂。
像拍死一只蚂蚁。
“我……操。”
陈默消化完这些记忆,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字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——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打,胸口位置衣衫碎裂,露出一个青紫色的掌印凹陷,触目惊心。
但更让他注意的是,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自行修复。碎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,像是在重新拼接,断裂的血管也在重生,青紫色的掌印正在一点一点褪淡。
“不死之身?”陈默瞳孔微缩,心跳骤然加速。
不对,不是不死之身。他能感觉到,这种修复是有代价的——他的丹田里,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正在被消耗,像是一团被封存的能量,正在缓缓释放。
那团能量的边缘,缠绕着一缕极淡的金色丝线,若有若无,像一条沉睡的龙。
陈默来不及细究,因为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。
他本能地闭上眼睛,呼吸放平,伪装成死透了的模样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节奏。
“啧,晦气。”
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,语气里满是嫌弃,“师父也真是的,试功就试功,非得用活人。打死就打死了,还让我来收拾……这破地方连个埋人的铲子都没有。”
陈默通过眯起的眼缝看去——
一个身着锦袍的少年站在他“尸体”前,约莫十八九岁,面如冠玉,气质出众,腰间挂着一枚莹润的玉牌,上面刻着一个“赵”字。
赵惊鸿的亲传弟子——沈昭。
陈默的记忆里,这个沈昭是天策府年轻一代的天才,十六岁入内门,十七岁拜入赵惊鸿门下,如今已是凝气境九重天的修为,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。
此刻,沈昭正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的尸体,嘴角挂着一丝笑意。
不是同情,不是愧疚,而是一种——得意。
“外门的废物,死了也就死了。”沈昭蹲下身,伸手在陈默的尸体上翻找了一番,摸出几枚碎银和一块外门弟子的铁牌,“就这点家当?还真是穷鬼一个。”
他将碎银揣进自己怀里,铁牌随手扔在地上,然后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师父这一掌,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。五脏俱碎,却不伤及骨骼,妙啊……等我什么时候也能做到这一步,内门前十就有我一席之地了。”
沈昭低头看着陈默的尸体,像是在欣赏一件作品,脸上的得意之色越发浓重。
“陈默是吧?下辈子投胎,记得长点眼。天策府这种地方,不是你这种蝼蚁该来的。”
说完,他转过身,准备离开。
陈默躺在地上,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。
他知道,这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沈昭背对着他,毫无防备。一个凝气境九重天的天才,面对一具“尸体”,不会有任何警惕。
但陈默更清楚——以他现在这副刚刚修复、虚弱到极点的身体,就算沈昭站着不动让他打,他也破不了对方的防。
淬体三重天vs凝气九重天,中间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。
硬来,是找死。
那团丹田里的金色丝线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危机,突然轻轻一震,一股信息如电流般窜入他的脑海——
“夺舍。”
不是模糊的直觉,而是清晰的、如同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。
他能夺舍他人。
条件只有一个——对方的灵魂强度不能超过他太多。而此刻,沈昭背对着他,毫无防备,灵魂处于最松弛的状态。
这是天赐的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