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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水落石出深水之秘(二)(1 / 2)

沙丘宫依山傍水而建,宫苑下方有数条引自附近山泉和河流的暗渠,用于排水、防火及营造景观。其中最大的几条暗渠在宫苑西北角、靠近宫墙外一处低洼林地附近汇聚,形成一个小型的地下蓄水潭,然后通过更大的暗渠排入宫外的河流。那个汇聚点,按照绿色邪物模糊的方位描述和嬴政自己的估算,很可能就在宫墙边缘,甚至部分延伸到了宫墙之外。

“铁与血的味道……被镇封……”嬴政沉吟着。能被如此形容,且让那绿色邪物都感到“不同源”、“很凶”的存在,会是什么?前朝战场遗骸堆积地?古代祭祀坑?抑或是……更久远、更不可名状的东西?

他必须去看看。而且要快。在对手可能察觉假山密室异常、或自己下一步行动之前,先摸清这个潜在的巨大威胁。

“准备一下,”嬴政对门外侍卫传令,“朕要秘密出宫一趟。去唤李斯,让他安排最可靠的路径和掩护。另外,让他带上那‘痕迹显形粉’和‘避水符’,再选五名绝对忠诚、精通水性、胆大心细的卫尉军士。”

“陛下,此刻出宫,是否过于冒险?”李斯很快赶来,听闻陛下竟要亲自去探查宫外水脉,大惊失色。

“最危险的地方,有时反而最安全。所有人都以为朕受惊后在宫中静养,不会想到朕会此时外出。况且,此事关乎重大,朕必须亲见。”嬴政语气不容置疑,“按朕说的去准备,要快,要隐秘。我们从西侧角门走,那里守卫是蒙毅的人,可信。”

蒙毅,蒙恬之弟,忠诚勇武,其麾下卫尉军一部正负责沙丘宫部分防务,尤其是西侧。

李斯见陛下心意已决,知道再劝无用,只得咬牙应下,匆匆前去安排。

半个时辰后,嬴政已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劲装,外罩连帽斗篷,在李斯、五名同样装扮成普通家仆或商贩的的精悍卫士护送下,悄无声息地自沙丘宫西侧一道专运夜香的偏门离开。守门的校尉是蒙毅心腹,早已得到密令,佯作不知,迅速放行。

一行人避开官道,专走偏僻小径,借着林木掩映,向宫墙西北角那片低洼林地行去。那里林木更加茂密,人迹罕至,只有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路通往水边。

很快,他们找到了暗渠的出水口——一个隐藏在乱石和水草后的、约半人高的幽深洞口,浑浊的宫内地下水正从中汩汩流出,汇入一条更宽些的溪流,水声潺潺,带着一股地下的阴凉气息。
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嬴政低声道,示意众人噤声。他再次运转“望气术”,看向那出水口及周围的地面、水域。

在气机视野中,这一片区域的气息果然不同寻常。水汽丰沛,地气阴湿,但在这看似寻常的格局中,嬴政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、却沉重无比的“金戈肃杀”之气,以及一股被深深压抑、仿佛来自亘古的、混合着血腥与怨毒的凶戾!这股气息的源头,似乎就在这出水口内,顺着暗渠,通往更深、更不可知的地下。

“系统,使用‘危险预知罗盘(残片)’,探测前方水域及暗渠内部。”

“叮!危险预知罗盘(残片)使用中……探测到强烈恶意与危险能量源,位于宿主前方水道深处(约三十至五十丈距离)。能量性质:阴煞、血戾、镇封。警告:极度危险!建议宿主谨慎接近。”

果然!而且危险等级远超那绿色邪物!

嬴政眼神凝重,但并未退缩。他取出那枚打赏得来的“避水符(低效)”,按照系统提示的方法,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注入其中。符纸无风自燃,化作一点淡蓝色的微光,没入他的胸口。顿时,他感觉周身被一层极薄、几乎不可察的水膜笼罩,呼吸并无阻碍,但对水流的亲和感与些许的避水能力似乎增强了。

“李斯,你带两人在此接应,注意警戒四周,若有异常,以鸟鸣为号。”嬴政吩咐道,又看向三名挑选出的、最擅长凫水的卫士,“你们三人,随朕入水探查。记住,紧跟朕,不可擅自行动,若遇不可抗之危险,立即撤退。”

“陛下,让臣等先行探路吧!”一名卫士急道。

“朕意已决,无需多言。入水。”嬴政不再啰嗦,率先走向水边,深吸一口气,踏入了冰凉刺骨的水中。避水符的效果让他入水颇为顺畅,水流仿佛在自动避开他。三名卫士见状,也只能咬牙跟上。

四人潜入水中,顺着出水口,逆着水流,向幽暗的暗渠深处游去。火折子在水下无法使用,他们只能凭借过人的目力和对水流的感知,在绝对的黑暗中摸索前进。暗渠内部比想象中宽阔,可容两三人并行,但曲折蜿蜒,时宽时窄,石壁上长满了滑腻的水苔。

嬴政将“望气术”催动到极致,同时集中精神,感应着那“危险预知罗盘”传来的、越来越清晰的危险指向。那股阴煞血戾之气,如同黑暗中醒来的凶兽,随着他们的深入,越来越沉重地压迫过来。

游了约莫二三十丈,前方水道似乎变得更加开阔,隐隐有沉闷的、仿佛巨石滚动又似巨兽低吼的声音传来,水流也变得更加湍急、冰冷。而且,水中开始出现一丝丝极淡的、铁锈般的腥甜气味。

“陛下,前方有光!”一名眼尖的卫士低声惊呼,声音在水下显得有些模糊。

嬴政凝神望去,果然,在曲折水道的尽头,隐约透出一点极其暗淡的、非自然形成的暗红色光芒,如同地狱敞开的缝隙。

他心中一紧,示意众人减缓速度,更加小心地向前靠近。

当四人终于游出这段漫长的暗渠,进入一个巨大的、完全被地下水淹没的天然石窟时,眼前的景象,让即使见惯了沙场、也刚刚经历了邪物冲击的嬴政,瞳孔骤然收缩!

石窟顶部离水面约有数丈,布满了嶙峋的钟乳石。而石窟的中央,赫然矗立着一座高达三四丈、通体由某种漆黑如墨、非金非石的奇异材质构成的……九层方台!方台造型古朴,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邪恶与威严,每一层的边缘,都刻满了密密麻麻、比祭坛上复杂诡异百倍的暗红色符文,那些符文正在缓缓流动,如同活物,散发出那暗红色的光芒,照亮了整个水下石窟。

而方台的顶端,并非尖顶,而是……一具庞大无比的、被无数粗大锁链缠绕、死死钉在方台上的……青铜巨棺!

那些锁链一端深深嵌入石窟顶壁和四周石壁,另一端缠绕在巨棺之上,锁链上同样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镇压符文。巨棺样式古老,绝非近代之物,棺身上布满了斑驳的铜绿,但在暗红符文的映照下,依旧能看到棺盖上浮雕着一幅令人心悸的画面:无数扭曲的人形,在尸山血海中挣扎,拱卫着一只巨大的、竖立的、充满无尽贪婪与毁灭欲望的血色眼眸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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