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脆的敲门声,就像一把锤子,重重的敲在布鲁斯绷紧的神经上。
他嚼东西的动作猛的停住,嘴里还没咽下去的肉块,突然跟嚼烂木头一样难以下咽。
心跳开始疯了似的加速,手腕上那个简陋的心率监测仪,发出了一声很轻的警告滴鸣。
布鲁斯咽下食物,放下手里的刀叉,呼吸都乱了套,又急又重。
他在这个贫民窟里藏着,连隔壁邻居叫啥都不知道,这种大半夜找上门的,肯定不是什么来借酱油的热心邻居。
是罗斯将军那条老疯狗的人找过来了?
脑子里一下就炸出之前被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围剿,被冰冷的狙击枪红外线锁定的绝望画面,布鲁斯的双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。
“深呼吸,布鲁斯,你必须控制住,他们不可能这么客气的敲门,如果是军队,现在这扇门早就被炸药给炸飞了。”
他不停的在心里给自己洗脑,双手用力的按在粗糙的木桌边上,直到指关节都泛白了,那乱跳的心脏才算勉强稳了点。
确认心率回到警戒线以下,布鲁斯才放轻脚步,跟踩在冰面上似的挪到门后。
他小心的拧开门锁,把门拉开一条只能塞进半张脸的窄缝,警惕的打量着站在门外的男人。
昏暗的楼道灯光下,一个五官立体,气质懒散的陌生年轻人,正单手提着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盒子,嘴角挂着个笑,看着挺友好,但又让人看不透。
“你找谁?”
布鲁斯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。
马尔斯完全不在意他的冷脸,反而跟在自己家一样,伸出空着的手在门框上轻轻敲了敲,“自我介绍下,我是马尔斯。”
这种不直接回答问题的样子让布鲁斯心里的警报拉满了,他不动声色的用肩膀顶住门,随时准备关上,语气更不耐烦了,“我问你找谁?”
马尔斯笑了声,手指直接点向对方那张沧桑的脸,“我找你。”
“找我?”
布鲁斯手背上的青筋猛的爆起,大脑飞速的盘算着所有能跑掉的路线。
马尔斯脸上的笑意收了点,用一种不许你怀疑的口气问,“一直堵在门口可不是待客之道,能让我进去说吗,班纳博士?”
他知道我的真名!!!
这几个字就像一颗重磅炸弹。
布鲁斯瞳孔猛的缩成一个针尖,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捏住。
一丝很淡,但让人头皮发麻的翡翠色绿光,不受控制的在他眼底深处疯狂汇聚。
手腕上的监测仪疯了似的闪起刺眼的红光。
马尔斯敏锐的察觉到眼前这人体内正在酝酿的狂暴能量,很识趣的向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,摊开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样子,“冷静,博士,千万要冷静。我这人爱好和平,只谈生意不打架。”
布鲁斯死死咬着牙关,双手青筋暴露的死抠着门框,大口大口的吞着楼道里浑浊的空气,拼了命的想把心里那头要冲出来的野兽强行按回去。
足足过了两分钟,眼底的绿光才终于退了。
布鲁斯抬手抹掉额头上豆大的冷汗,眼神冰冷的盯着马尔斯,毫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,“不管你是谁派来的,我没兴趣跟任何人谈任何生意,现在马上从我眼前消失。”
说完,他猛的发力想把门重重关上。
一只穿着休闲鞋的脚却轻松的卡在了门缝里。
马尔斯稍稍用力的顶住门板,语气里透着一丝懒洋洋的不容置疑,“别急着赶人。据我所知,你一直在找治好你那种‘愤怒疾病’的办法。你要是连门都不让我进,可是会错过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的。”
布鲁斯关门的动作停住了。
在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状况下,对方既然没直接动手,反而摆出了谈判的姿态,这本身就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情报窗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