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那名抱着孩子的妇人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，嘴唇抖了两下，没接上话。
老妇抹掉嘴角的血，抓紧门框。
“别乱跑，跟着亮的地方走。”
说完这句，她把孩子往前推了推。巷子外的火还在烧，光痕切开的那条线却很清楚，像有人在满地烂账里硬生生划出一条活路。
……
另一边，佐助已经不记得自己撞过几次墙。
左边院门塌了一半，右边回廊断在半空，练场边那棵树烧得只剩一截黑杆。脚下石阶全是血，踩上去打滑，鞋底一偏，整个人差点栽进旁边的积水。手掌撑住地面时，掌心按到一片黏腻，立刻又缩回来。
“该死……”
抬头再看，连自己家那条常走的小路都认不出来了。
鼬的身影还压在脑子里，刀，血，倒下去的人，屋门里那片狼藉。佐助咬着牙往前跑，呼吸乱成一团，拐过一处偏院时，忽然停住。
院里有人。
两个黑衣面具，动作很稳，一个拖着尸体往墙边挪，一个拧开油罐，顺着窗根往里泼。地上那具族人的眼睛还睁着，额角磕破了一块，手指卡在门槛边，一直没松。
佐助把身体缩进断墙后，手指死死抠住砖缝。
那两人压着步子走动，没半点停顿。
“这边做成内斗痕迹。”
“北街那边已经点了。”
“佐助优先，不留后患。”
听见自己名字那一刻，后背一下绷住。
牙根咬得发酸，喉咙里像塞了把灰。鼬提刀的画面已经够狠了，结果这群人还在后面补。补刀，放火，挪尸体，做痕迹，顺手还要把自己找出来一并处理。
“……木叶的狗。”
这句话刚从牙缝里挤出来，脚边一截烧黑的木板被鞋尖碰断。
咔嚓。
院里两人同时转头。
面具正对过来，佐助头皮一炸，转身就跑。
脚步在石阶上连撞几下，肩膀擦过墙角，火辣辣地疼。后面那两人没立刻扑上来，步子压得很稳，一前一后卡住巷口。佐助回头扫了一眼，只看见一人抬手结印，另一人已经翻上墙头。
“站住！”
佐助根本不理，拐进一条更窄的回廊，沿着断开的木板往前冲。前面尽头塌了半截，月光照下来，地上横着梁木，根本过不去。他猛地收脚，身体一转，贴上廊柱，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后路也被堵了。
墙头那人落下来，手里转着苦无。后面结印那人也跟了上来，站位一左一右，把出口压死。
“找到目标了。”
“处理掉。”
“团藏大人要活的吧。”
“先打断腿，带不走再杀。”
佐助额角抽了一下，手探进忍具包，摸到苦无，直接横在身前。
那两人看着他，动作反倒更慢了。佐助看得出来，他们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。就跟人看见一只被堵进角落的猫差不多，伸手前还要先挑个顺手姿势。
一股火顶上来，手臂绷得发抖。
“来啊！”
左边那人一甩手，三枚苦无钉向脚边，把佐助逼得往后退了两步。右边那人手印已经结到一半，脚下查克拉一沉，准备封路线。
退无可退。
回廊尽头一片黑，前头是断梁，后面是人。佐助喘了口气，手心全是汗，苦无差点握不住。
就在这时，整条回廊猛地亮了。
不是火光，不是雷光。
一条笔直的光线从侧面横着切进来，亮得人睁不开眼。左边那名根部刚偏头，肩膀连着整条手臂已经炸开，手里的苦无飞出去，钉在梁柱上直晃。右边那人结印停在半空，腰侧先中了一脚，整个人横着撞穿两面木墙，砸进后院，连人带碎木一块埋了进去。
风从缺口灌进来，火苗被压得一歪。
佐助抬起头。
回廊顶端站着一道人影，条纹和服，木屐，茶色墨镜，肩头还沾着一点灰，像刚从哪处火边走过来，顺手把麻烦也一块带来了。
宇智波悠低头扫了他一眼。
“跑成这样，很耽误别人下班收尾啊，佐助。”
佐助嘴唇动了两下，半天没挤出字。
刚才那股绷到发裂的劲一下松了，腿反倒更软，后背贴着廊柱才没坐下去。眼前这个平时不是看报就是晒太阳的族兄，站在这里时，整条断回廊都安静了。
那名被轰掉一条手臂的根部还没死，挣扎着去摸腰间的短刀。
悠连头都没转，抬脚一踢。
砰。
人从地上弹起来，直接砸穿外墙，飞出去以后再没动静。
后院里那名也想起身，刚撑起半截身子，一道细光已经从墙洞穿过去，干脆利落，把人钉死在地。
悠这才从上面落下，木屐点在回廊裂口边，连灰都没扬起多少。
“你哥哥前脚走，后脚又冒出来一批人。真忙。”
佐助盯着地上那具面具尸体，嗓子发紧。
“他们是谁？”
悠弯腰，从死人袖口摸出一枚印记牌，翻过来看了一眼，随手丢到佐助手里。
“看不懂没关系，先记住这东西。”
佐助低头一看，木牌背面刻着团状根纹，边角还带着编号。
“他们刚才说，做成内部冲突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们说要杀我。”
“也嗯。”
悠答得很平，像在点今晚的菜单，听得佐助手指一下收紧，木牌边角硌进掌心。
“所以鼬之外，还有别人。”
这句话出口时，喉咙干得发疼。
悠抬手推了推墨镜。
“今夜想让宇智波死光的人，从来不止一个。你现在才听见，已经算他们工作汇报做得很直白了。”
佐助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，往前踏出半步。
“告诉我，是谁！”
“站住。”
悠抬脚把一截断木踢开，给他空出一块能站稳的地方。
“你现在这个样子，知道名字也没用。跑两步就撞墙，追三个人就送菜，真把名单塞给你，你准备拿头去记？”
佐助攥着拳头，指节发白。
“我能——”
“不能。”
悠把他的话截断，顺手看了眼腕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