悠跟在后面,木屐踩过碎砖,拐进通往侧院的岔路。
街口还有火星,墙边倒着半截木梁。佐助抱着木盒走得很快,到了侧院外,青岳正带着两个人把一扇破门板横着架上去,见两人回来,先看了眼佐助怀里,没多问,只点了点头。
弥音从屋檐下出来,手上沾着药水,先把佐助从头到脚扫一遍。
“还能站,行。把盒子放里屋,回来认人。”
佐助应了一声,转身进去。
悠停在门边,抬手看表。
“二十一点三十二。今晚这份加班记录,够我写一长串补偿申请了。”
青岳把门板卡稳,低声开口:“外面盯梢的人少了两拨,根部暂时没再靠近。”
“暂时这两个字,听着就像欠款提醒。”
悠把手放下,往侧院里扫了一圈。伤员分成两排,孩子被挪到背风处,澄火还在门侧守着,手里多了块挡风木板,脸很黑,动作倒没停。
“不错,开始会自己排活了。”
澄火闷着头把木板塞紧,嘴里挤出一句:“少说两句也没人把你工资扣光。”
“那可难说,火影楼那边很有经验。”
院里有人低头忙活,肩膀动了动。
就在这时,一名宇智波族人快步从外侧跑进来,手里还拿着记名木板。
“青岳哥,西边巷口又找到三个活的,一个轻伤,一个断腿,还有个孩子。”
青岳立刻抬手点人:“把担架抬过去。弥音,药包分一份。”
“拿着。”弥音把两卷布条塞过去,又补一句,“别把人抖散了,咱们现在人少,经不起零件乱掉。”
那人点头跑了。
悠靠着门柱,看着院里来回忙,没插手。过了片刻,佐助把木盒放好,重新走出来,接过记名木炭,蹲在木板边开始写。
夜色压着院墙,火光一跳一跳。
……
火影楼,临时议事室。
桌案上摊着一叠又一叠新送来的情报。纸页边角压着封印名册,旁边还有宇智波族地的简图,几处街巷被红笔圈了起来。
团藏坐在主位,手里捏着最新送来的汇总。两名传讯根忍跪在前面,额头几乎贴到地板。
“再报一遍。”
下方那人开口:“警务部侧院已形成聚集点,现有确认幸存者三十七人,其中幼年成员九人,老人六人,警务部中坚七人,轻重伤者十余。宇智波佐助在内。”
另一人接上:“外围几次切入全部失败。现地根部判断,宇智波悠已实际控制现场节奏。宇智波内部争执也已被压住。”
纸张在团藏指间慢慢卷起。
烛火照在他缠着绷带的侧脸上,桌边几人站着不动,屋里只剩纸页轻响。
他把名单放回桌上,手指压住“宇智波佐助”几个字,又挪到“幼年成员九人”。
“鼬失手,我还能接受。根部折损,我也能补。”
团藏抬起头,扫过跪着的两人。
“宇智波还活着,活得还这么整齐,这才是今夜最大的失败。”
没人接话。
团藏把另一张纸抽出来,上面写着“宇智波悠”。名字旁边还加了一行批注:压场,护点,阻断内部失控。
他看了片刻,手背青筋顶起一点。
原本该被抹平的族地,现在留下了活口。原本该散开的余脉,现在聚成了点。死人埋掉就算了,活人会说话,会认脸,会记仇,会在今后的很多年里把今夜翻出来。
更麻烦的是,有人把这些活人拢住了。
团藏沉声开口:“散掉的宇智波,只是尸体旁边剩下的几口气。聚起来的宇智波,是证词。”
一名根忍低着头,额角冒出汗。
团藏继续看那份汇总,视线停在“内部争执已止”几个字上,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案。
“宇智波悠。”
他念出这个名字,纸面被指甲压出一道痕。
本来还以为,这人只是个战力异常的疯子,踩着下班点发一通脾气。闹完了,回去看报纸,抱着便当睡觉。结果这家伙根本没离场,还在最短时间里把幸存者变成了一堵墙。
这堵墙站住,三代就有了借口。只要拖到天亮,火影那边就会扯出一堆“暂时安抚”“避免扩大冲突”的废话,把根部卡死在门外。
团藏把纸卷起来,缓缓开口:“火影还在犹豫,宇智波已经开始重新聚集。那就别让他们继续活得太整齐。”
下面两名根忍脊背一紧。
这句话一出来,事情就变了。先前还是灭口收尾,现在已经改成了强制处理。
团藏抬手,示意两人退下。等门关上,他看向站在旁边的山中风。
“取根回来没有?”
“刚到暗线据点。”
“叫他过来。”
片刻后,油女取根走进议事室,站到桌边。衣角还沾着夜里的灰,手上有一点没擦净的血痕。
团藏把最新汇总推过去。
取根扫了一眼,开口:“幸存规模超出预估。”
“这句话,我已经听腻了。”
团藏手指点在名单上。
“现在改计划。原定灭口收尾,全部作废。”
山中风抬头:“改成?”
“接管。”
团藏吐出这两个字,桌边空气都沉了一下。
“既然没能让他们死光,那就让他们归根部管。伤者、孩子、老人,全部收编。警务部余脉里还能用的,洗掉。不能用的,封起来。”
山中风目光落到“宇智波佐助”那一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