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长街已经封死了。
封印纹一路铺到悠脚边,断墙下的虫雾也压成一层黑幕。东侧屋檐伏着的根部精锐把兵器扣在掌心,西侧封印班半蹲在卷轴边,指尖还停在印上。整条街卡得很满,像一张已经收口的网。
悠低头看了看脚边那条发亮的纹路,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
“你们这是要拖到几点?”
一句话落下,长街里先空了一拍。
青岳站在后方,手掌按着断墙边缘,骨节一点点收紧。弥音抱着药箱,侧身把两个孩子挡到身后。澄火本来还咬着牙往前顶,听见这句,反倒停住了,嘴角抽了一下。
这话太怪了。
前面摆着封街,抓人,封印,毒虫,补刀手,谁听都该先说一句“退下”或者“动手”。到了悠嘴里,硬是成了深夜催下班。
山中风先回过神,手掌一压。
“推进。”
西侧卷轴同时亮起,束缚纹贴着地面朝街心合拢。东侧屋檐下,油女取根袖口一沉,更多寄坏虫顺着瓦缝冲下,黑流贴着墙根扑向悠脚边。
他们的打算很直白。
压住悠一瞬,外侧切进去,先把佐助跟孩子带走。
可这个“一瞬”,从一开始就没有。
悠脚边先亮起一点光。
不刺眼,也不夸张,只是很安静地铺开。那层光擦到封印线,地上的纹路立刻乱了,沿线一截一截熄下去。虫群扑近,前排瞬间化成焦灰,灰还没落地,后排也跟着断了。
封印班里有两人手上一抖,印都差点散了。
根部第一次在同一个画面里看清了什么叫无效。
不是被挡住,不是被拆掉,是还没碰到人,整套流程就先废了。
佐助站在后方,呼吸都压住了。
前面看见的是悠很强。现在看见的,是高层铺出来的恶意,落到这个人脚边,薄得跟纸没差。
悠还是没动手清场,只抬起木屐,往前迈了一步。
咔。
木屐敲在碎裂的封印纹上,声音很轻。
再一步。
咔。
根部那边没人开口,长街里只剩这点脚步声,一下一下往前走。每一步都不快,每一步都让人更难受。封印班刚才那点“还能压住”的侥幸,被这几步踩得越来越淡。
悠边走边看向前方。
“先是灭族夜超时工作。”
“再是深夜返工收尾。”
“现在连孩子都要打包带走。”
他看了一眼西侧卷轴,又看了一眼东侧虫雾。
“团藏那位老先生,真勤快。勤快得让人想给他发一面劳模锦旗,四个字,恶意加班。”
澄火差点没绷住,嘴角往上一扯,扯到一半又压回去。
这时候笑出来,确实有点缺德。
可他忍不住。
山中风脸色沉得发冷,抬手再变印。封印班三组三组往前补位,第二层束缚纹从两边同时亮起。油女取根也不再等,虫群直接抬到最大规模,沿墙,沿地,沿断车底部一起压向街心。
悠连头都没偏。
“封街的是你们,断后的是你们,屋顶准备补刀的也是你们。”
“佐助单独隔离,年幼族人分开转运,再挑两个能开写轮眼的中坚幸存者带走。”
“计划写得很全,连明天的借口都替自己备好了。”
青岳听到这里,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。
弥音抱紧药箱,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他们刚才看见的是根部要抓人。现在从悠嘴里一条条念出来,整套脏活全有了名字。谁封街,谁断路,谁洗人,谁灭口,摆得清清楚楚。
几名根部精锐站在屋檐边,额角都绷紧了。
没人接话。
因为一句都接不上。
悠把他们干的事,一条没漏。
对根部来说,这比挨骂还难受。平日做事不准问为什么,也不准说为什么。今夜被当众拆成一份份脏活工单,脸皮都快给扒干净了。
山中风手势往下一劈。
“拿下。”
那一瞬,地面束缚纹猛地收紧,虫潮也从左右一并压上。
系统面板在悠眼前一闪。
【检测到恶意强制加班升级】
【检测到夜间持续围堵】
【临时增幅继续上浮】
悠瞥了一眼,抬手扶了扶墨镜。
“啧。”
“补贴终于加了。”
下一刻,街上所有追击同时落空。
悠没有消失,至少在所有人的视线里,他还站在那里。可那些封印线,那些虫,那些扑向街心的轨迹,全都擦着他身边过去,扑了个空。
山中风瞳孔一缩,立刻扭头。
悠已经站到更前面一点。
离他只剩几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