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街上没人先动。
暗部接了外围,根部退到街口,地上的卷轴碎片被夜风掀了几下,又贴回焦黑砖面。弥音蹲下给伤员换药,青岳带着两个人把还能立住的木板拖到断墙前,澄火提着刀来回走,走两步就低头看一眼地上那几只装人的布袋,牙根一直咬着。
团藏拄着木杖,还没彻底离开。
三代站在街中,手里的烟斗转了半圈,没有点火。卡卡西抬手示意两名暗部去封存卷轴,自己留在原地盯着团藏。
悠忽然从和服里又摸出一叠纸。
纸边卷了,角上还沾了点灰。他拿在手里拍了拍,抖平最上面那张,动作慢得像在警务部值晚班时翻值勤表。
澄火一愣。
“还有?”
悠低头看纸。
“当然有。刚才处理打人的,现在处理赔钱的。”
卡卡西嘴角动了下,还是没说话。
团藏盯着那叠纸,眉头压得更低。
“宇智波悠,你还想做什么。”
悠把最上面一张转过来,朝众人晃了晃。
纸上字写得清清楚楚。
夜间恶意加班补偿。
宇智波幸存者紧急安置。
伤亡抚恤预付。
族地损毁维修。
火影直属保护所需明细。
长街上沉了两息。
澄火先憋不住,偏过脸咳了一声,肩膀直抖。弥音给伤员缠绷带的手停了一下,又接着绕回去。青岳看着那张纸,眼皮也跳了跳。
三代看见那几个标题,脸上那点疲惫更重了。
他清楚,悠这会儿掏这玩意,不是胡闹。
这是要把今夜所有想被糊过去的东西,一条条钉死。
悠站在残墙边,照着纸往下念。
“第一,根部夜间越权接管,导致族地二次受损。东侧长街三处塌墙,西侧仓库后墙一面,烧毁屋舍七间,门窗若干。木叶公费修缮,先拨预付款,别走年底审批流程。”
他说到这里,抬头看了三代一眼。
“年底流程太慢,房子漏风,孩子会着凉。”
三代没有接话,只点了下头。
悠继续往下看。
“第二,幸存幼童,伤员,老人,今夜起由火影直属安排食物,热水,医疗,轮值警戒。安置点不能设在根部能随便进出的地方,这一条单独写清楚。”
弥音抬起头,看向三代。
青岳也站住了。
团藏冷着脸开口。
“根部同样属于木叶战力,审查权——”
悠直接翻到下一页。
“第三,宇智波警务旧部幸存者,临时编入协助安置名单。能搬人的搬人,能守夜的守夜,能认人的认人。不得再以危险人员名义私押。”
青岳缓缓直起身。
澄火提着刀,盯着那张纸,喉咙里挤出一句。
“这玩意还真写进去了。”
悠头也不抬。
“活着的人总得有活干,不然全堆着发呆,容易被人顺手打包带走。”
佐助站在后面,视线从那叠纸移到地上的伤员,又移到被弥音护住的几个孩子身上。
今夜之前,他只盯着刀,盯着血,盯着鼬。
这会儿再看,火盆,绷带,热水,名册,能挡风的墙,能守夜的人,样样都压在眼前。
这些东西没人提,就会被丢在地上。
悠又翻了一张。
“第四,伤亡抚恤预付。今夜死者名单先由幸存者自己核对,火影直属备份。抚恤按战时标准发,别拿平民补助打发人。宇智波也是木叶编内,不是一次性耗材。”
这一句落下,长街静得更厉害。
连暗部那边封卷轴的动作都慢了半拍。
卡卡西转过头,看了眼那些被白布盖住的人,又看向悠手里的纸,手指在苦无柄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团藏面皮抽了抽。
“你把木叶当商铺结账?”
悠终于抬头。
“那你把宇智波当什么,仓库积压货?”
团藏木杖一点地。
“今夜处置仍未结束。火影直属保护只能临时止血,根部保留审查权,尤其是佐助,还有其余写轮眼持有者,必须——”
悠从怀里抽出另一张纸。
那张正是先前从火影办公室带出来的临时停战手令。
他把手令跟补偿清单并在一起,抬手晃了晃。
“简单说。”
“这里今晚先归火影,不归你。”
他抬起一根手指。
“人,不准带。”
再抬一根。
“眼,不准拿。”
最后晃了晃那叠纸。
“手,不准伸。”
“你要还想继续,就等于当着火影跟暗部的面,恶意追加夜班。”
澄火这次没忍住,噗地一下偏头,立刻又捂住嘴。
弥音拿着绷带卷,抬手就砸过去。
“忍住。”
“我已经很忍了。”
卡卡西把脸转开一点,肩膀绷得发紧。
团藏那套“止损”“接管”“审查”,到了悠嘴里,全成了无良上司拖人通宵的烂活。
偏偏在场的人,谁都挑不出这话哪里不对。
三代沉默了几息,走近两步,接过了悠手里的补偿清单。
纸页被夜风吹得哗啦一响,又被他按住。
他低头扫过上面的条目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这些账,全都躲不掉。
团藏还在撑。
“日斩,宇智波余脉尚未稳定。临时保护不能替代必要审查。根部——”
三代抬手,把他的话按了回去。
“够了。”
烟斗终于被他收进袖里。
他拿着清单,转头看向卡卡西,又看向两侧暗部。
“记下。”
“自此刻起,宇智波族地列入火影直属临时保护区。”
“外围警戒,由火影直属暗部负责。”
“内侧安置,由幸存宇智波协同火影指派医疗忍者执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