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忍校外头照旧闹腾。
有孩子抱着书本往外冲,有人蹲在台阶边换鞋,有人隔着老远就开始互相喊名字。街边摊子把锅盖掀开,热气冒上来,便当摊把木牌往前一支,写着今日特价。巷口那面旧墙还缺了半块,砖缝里卡着草,太阳往下一压,影子拉得老长。
鸣人背着包从校门里挤出来,嘴上还在跟同学吵。
“我今天才没有输!你那一下是踩线了!”
“谁踩线了,明明是你自己冲太快!”
“放屁,我那叫速度!”
吵完两句,人已经拐出校门,脚步一快,顺着老路往训练空地那边走。走到半道,手指下意识一扣,结印刚起,动作又卡住了。
脑子里先蹦出来一句。
查克拉耗到七成就停。
鸣人脸一黑,立刻把手甩开。
“谁会听那个墨镜混蛋的话。”
嘴里骂着,脚步还是慢了半拍。又往前走了几步,手重新抬起来,印结到一半,再次停住。
昨晚那张记录纸上的数字跟鬼一样冒了出来。
第三轮开始手抖。
第四轮苦无偏。
第五轮分身散。
鸣人咬了咬牙,额角抽了两下,最终没继续结印,转头走向便道旁边的矮树阴影,蹲下去先把水壶拧开灌了一口。
“先喝口水而已,不算听话。”
刚说完,肚子还很配合地叫了一声。
鸣人低头瞪了自己肚子一眼。
“你也叛变了是吧。”
便当摊就在前头,两个人正站在摊子边上说话。一个系着围裙,手里拿着木勺,另一个穿得像普通村民,袖口卷到手肘,边挑菜边闲聊。两人动作都很平常,脸也普通,丢进街上看不出半点问题。
鸣人抱着水壶,正准备绕过去,摊子那边忽然抬高了点声音。
“最近村子不太平,危险东西还是得看紧点。”
围裙男把饭盒盖上,随口接了一句:“有些家伙平时看着闹腾,真出事可没人拦得住。”
“那种体内封着东西的小鬼,村里人担心也正常。”
这句一出来,鸣人脚步停了。
另一个人偏过头,像刚发现他站在旁边,脸上硬挤出点歉意。
“哎呀,小朋友别往心里去,我也是替村子说句话。”
鸣人没动,手指已经攥住了水壶把手。
那人又叹了口气。
“大家怕你失控,这也没办法。你要真想证明自己,老老实实接受更严格的管理就行。高层把你看紧点,对谁都好。”
围裙男点点头。
“对,别老嚷嚷着让人承认。先让人放心,比什么都强。”
鸣人把水壶往地上一放,朝前迈了一步。
脸上的汗还没干,拳头已经捏得咯咯响。胸口那团火往上顶,耳边嗡了一下,肩膀都绷了起来。放在以前,桌子先掀了再说,吵不赢就狠狠干一架,谁拦都不好使。
可脚刚迈出去,脑子里那张皱巴巴的纸又冒了出来。
最生气的时候,查克拉掉得最快。
最想立刻证明的时候,动作最乱。
鸣人牙关咬得死死的,脚下居然真停住了半寸。
就这半寸,街对面一道身影已经快步插了进来。
伊鲁卡把教材袋往臂弯一夹,直接站到鸣人前头。
“木叶的学生怎么教,轮不到两位操心。”
围裙男一愣,随即笑了笑。
“伊鲁卡老师别误会,我们就是随便聊聊。”
“随便聊聊,专挑孩子听得最清楚的位置聊。”
伊鲁卡把鸣人往后挡了一下,“还连着提‘封着东西’‘更严格管理’,两位做生意挺忙,嘴倒是比勺子还快。”
那人脸皮抽了一下,嘴上继续圆。
“也是为了村子安全。”
“拿学生试水,算什么安全。”
伊鲁卡一步没让,站得很稳。
鸣人在他身后,拳头还攥着,指节发白,手背都绷起来了。火没散,堵在胸口里,撞得人发闷。更难受的是,他已经看懂了。对方就等他炸,等他动手,等他喊,等周围人全看过来,再顺理成章把那句“你看,他果然不稳定”扣到他脑门上。
这活真缺德,缺得能上教材反面案例。
鸣人吸了口气,没说话,脚下也没再往前。
就在这时,巷口另一头慢悠悠晃过来一个人。
条纹和服,茶色墨镜,木屐踩在地上不紧不慢。手里还提着一袋点心,袋口露出半截团子签子。太阳正落到他背后,把那身影拖得斜斜的。
宇智波悠停在路边,先看了鸣人一眼。
“吃饭了么?”
这句一出来,连伊鲁卡都停了半拍。
鸣人差点原地跳起来。
“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!”
悠点点头。
“没吃啊。怪不得脸这么红,空腹上头,很容易被人带节奏呢。”
“谁上头了!”
“你拳头都快把自己手心掐穿了。”
悠把点心袋往上提了提,这才转头看向便当摊边那两个人。
“下班前十分钟,堵一个小鬼,专门挑最疼的地方扎,再顺便观察他会不会失控。流程挺熟,练过很多次吧。”
两人脸上的笑一下僵住。
围裙男手里那把木勺往下一压,勉强维持着镇定。
“你说什么,我们听不懂。”
“听不懂啊。”
悠扶了扶墨镜,语气还是慢悠悠的,“那我说简单点。根部最近很闲,闲到开始兼职卖便当了?”
这句话落地,伊鲁卡手指一紧。
原本只是觉得不对劲,这下直接钉死了。
那两人眼底闪过一抹狠色,脚下同时往后错了半步。动作很细,周围路人未必看得出来,悠却连看都懒得多看。
“伊鲁卡桑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看着鸣人。”
“好。”
悠把点心袋往后一抛,正好落进鸣人怀里。
鸣人下意识一接,人还没骂出声,前头那道身影已经没了。
下一瞬,悠出现在便当摊后头。
动作快得街边晾着的布帘都没来得及摆一下。围裙男刚把手伸进袖里,膝弯已经挨了一下,啪地跪到地上。另一个人转身就撤,才冲出两步,后颈一紧,整个人被按着往下砸,脸直接贴上了木箱。
鸣人眼睛都睁圆了。
“这也太快了吧……”
悠踩着其中一人的背,低头看了看。
“伪装一般,台词也一般。建议下次写稿子的时候别那么老套,‘为了村子好’这句现在都快烂尾了。”
那人咬牙挣了一下,袖口里滑出一把短刃。
伊鲁卡脸色一变。
“悠!”
“看见了。”
悠脚尖轻轻一点,短刃刚冒出来半截,连人带手一起被踩回去。旁边那人趁这空档甩出一颗烟雾弹,白烟哧地炸开,巷口瞬间灰了一片。
路人惊叫着往后退。
鸣人抱着点心袋,脚已经往前迈出去一步。伊鲁卡伸手拦了一下,鸣人却没再乱冲,站在原地把视线压低,盯着烟里最容易冲人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