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4月7日，周二，晚上11点30分。苏梅出租屋。
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。屏幕亮起，是张主任发来的微信消息：
“小苏，明天上午有空的话，来我办公室一趟。关于你晋升副高的事，有些流程需要和你再沟通一下。对了，上次说的‘心意’，最好这两天能定下来，月底评审会就要开了。”
消息后面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。
苏梅看着这条消息，指尖冰凉。她当然知道“心意”是什么意思。上周张主任暗示的金额是十五万。十五万，对她来说曾经是天文数字，但现在……
她看向电脑屏幕。“黑箱”平台的私信箱里，躺着一条半小时前收到的系统消息。是一条“定制任务”的邀请，来自一个匿名ID，任务详情是加密的，但赏金金额公开显示：三十万。
三十万。是她目前单次任务的最高价。
苏梅点开了任务详情。输入密码后，内容展开：
“任务：背对镜头，褪下睡袍至腰际，保持三十秒。灯光需从侧面打，勾勒背部曲线。可以穿内衣。要求：动作缓慢，过程中呼吸保持平稳，结束后不说任何话，直接结束直播。预付定金十五万，完成后付尾款十五万。是否接受？”
三十秒。三十万。
苏梅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。她看着屏幕上的那些字，看着那个数字。三十万。足够覆盖张主任要的“心意”，还能剩下一半。
她想起白天在医院，张主任拍着她的肩膀说“小苏啊，你技术是没得说，但咱们这个系统，有时候不光看技术”。那只手很重，拍得她肩膀发麻。
她想起父亲下个月的靶向药费。想起房贷催缴的短信。想起弟弟前几天打电话时，小心翼翼地问“姐，你最近是不是特别累”。
她看着那条任务详情。背对镜头。褪下睡袍。三十秒。
她可以拒绝。定金十五万不用退回，但以后可能再也没有这样的高价。她也可以接受。三十万，能解决眼前的困境，但代价是……
什么代价呢？苏梅问自己。她已经解过扣子，让肩带滑落，在锁骨上倒过水。背对镜头褪下睡袍，和那些有什么区别？都是表演，都是假的。屏幕里的不是她，是M。那个陌生的、冷艳的、被扭曲了面孔的女人。
她对自己说：这只是工作。就像手术一样，冷静地执行步骤，获得报酬。
但她知道这是谎言。手术是救人，这是……这是出卖。出卖身体，出卖情绪，出卖那种被注视时产生的、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战栗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是银行的短信通知：
“您尾号8876的账户收到转账150,000.00元，余额……”
定金到账了。十五万。对方甚至没等她回复，就直接打了钱。那种笃定，那种掌控感，让苏梅感到一阵冰冷的恶心，但也有一丝诡异的……解脱。
钱已经到账了。她不能不做了。
深夜12点20分。同一个出租屋。
苏梅已经准备好了。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袍，是上次定制任务时寄来的那件。她调整了灯光，一盏落地灯从右侧打来，光线呈四十五度角射向墙壁，她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。
电脑屏幕上，“黑箱”平台已经打开。观看人数显示“73+”，比平时少，但打赏金额已经因为那个三十万的任务预告而开始滚动。
她没有戴“面具”设备。今晚她用了平台提供的“深度模糊”滤镜，能完全扭曲五官和面部轮廓，但保留头部和身体的自然比例。在镜头里，她是一个没有面孔的女人，只有身体的轮廓和动作。
“晚上好。”她用沙哑的电子音说。
聊天区在滚动。很多人已经知道今晚有“大戏”，气氛躁动。
“听说有三十万任务？”
“M今晚玩这么大？”
“背对镜头？没意思。”
“你懂什么，这种若隐若现才高级。”
苏梅没有看聊天区。她转过身，背对镜头。
睡袍是丝绸的，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她的背部线条在睡袍下隐约可见，肩胛骨的轮廓，脊椎的凹陷。她站在那里，背对镜头，一动不动。
十秒。二十秒。
聊天区开始催促：
“开始啊！”
“三十万呢，快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