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通往自由的捷径。”
停顿两秒，又一条：
“你值得拥有。”
苏梅的手指停在键盘上，不知道该怎么回复。或者说，她不知道该不该回复。
就在她犹豫的时候，X又发来第三条消息：
“毕竟，你连舞都为我跳了。”
这句话后面，附了一张图片。
苏梅点开。
是截图。昨晚直播的截图。她穿着那件黑色虚拟连衣裙，在昏暗的光线下跳舞。动作停在某个瞬间，身体后仰，脖颈的线条拉出脆弱的角度，嘴角维持着那个M式的、冰冷的微笑。
但X截取的不是这些。
他截取的是，她脖颈侧面，靠近锁骨的位置，虚拟皮肤上，有一个极其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——像素点错位。
那是她在跳舞时，因为动作幅度，虚拟形象渲染出现的一个微小瑕疵。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但X截下来了，放大，圈出来。
旁边有一行小字，是X加的注释：
“这里，你的虚拟形象‘颤抖’了0.03秒。因为你在现实里，屏住了呼吸。”
苏梅盯着那张截图，全身的血液好像一瞬间冲上头顶，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。
X不仅在看她跳舞。他在分析她。分析每一个细微的动作，每一个瞬间的情绪波动。虚拟形象的0.03秒颤抖，对应她现实中屏住呼吸的瞬间。
他都知道。
他在告诉她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我知道你的恐惧，你的紧张，你每一个试图隐藏的反应。在我面前，你藏不住。
“自由是有代价的。”X又发来一条消息，“但这个代价，可以买来两年的喘息。你可以好好做你的苏医生，不用每天晚上被数字逼到失眠。”
“你可以救更多的人。包括下午那个病人。”
苏梅的手指，微微发抖。
陈铎。下午的手术。她站在无影灯下，手里拿着手术刀，切开皮肤，找到病变的血管，缝合，止血。一个生命，在她手里被挽救。
那是真实的。那是她成为医生的意义。
但那个意义，需要钱来支撑。父亲的药，弟弟的学费，每个月的房贷，还有刚刚给出去的那八万“诚意”。
没有钱，她连站在手术台上的资格都没有。
屏幕暗下去，进入屏保状态。黑色的背景上，浮动着彩色的、变幻的几何图形。
苏梅看着那些图形，脑子里却全是画面。
张主任掂量信封时满意的笑容。
老赵在车库里说“楼上的人在看着”时疲惫的眼神。
陈铎在阳光下说“影子在心里”时深邃的目光。
还有X的私信：“你连舞都为我跳了。”
是啊。她已经跳了。为了弟弟的住宿费。现在，再多跳一次，又有什么区别？
为了两年的房贷。为了能喘口气。为了不用在每个深夜，被那些数字压得喘不过气。
她伸出手，碰了碰鼠标。
屏幕亮起来。挑战详情的页面还在，那个一百八十六万的数字，安静地待在那里，像一个诱惑，也像一个深渊。
苏梅看着那个数字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她移动鼠标，点向“接受挑战”的按钮。
手指在点击前，停住了。
屏幕上，倒映出她自己的脸。苍白的，疲惫的，眼睛下面是淡淡的青黑。嘴角没有笑容，眼神空洞。
她看着倒影里的自己，看了几秒钟。
然后，她点击。
按钮变成灰色。
一行小字跳出来：“挑战已接受。特制服装及设备将于24小时内送达。请于4月27日18:30前抵达指定地点。祝您好运。”
苏梅关掉页面，退出“黑箱”，关掉电脑。
房间里，只剩下日光灯管发出的、轻微的嗡嗡声。
她坐在椅子上，没动。
窗外的城市，依然灯火通明。车流声，人声，隐约传来，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
而她坐在这里，刚刚卖掉了……下一次的“坠落”。
为了自由。
为了喘息。
为了还能继续当苏医生。
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的选择。她只知道，这是她现在，唯一能选的路。
（本章完）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