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士首领暗红的眼眸锁定金乾，冰冷的指令在空洞中回响：“杀。”
八道黑影应声而动。
没有呐喊，没有多余动作，只有纯粹的杀意与精准的配合。两人直扑云璃，剑光如毒蛇吐信，封死她所有退路；三人从侧翼包抄，手中甩出漆黑锁链，带着倒钩的链尖在空中发出凄厉尖啸；剩余三人化作三道黑线，直取金乾咽喉、心口与丹田。
云璃将金乾向后一推，素手扬起，银光迸发。
“铛！”
金铁交鸣的巨响在空洞中炸开，震得祭坛尘埃簌簌而落。银光与黑光悍然相撞，气浪翻滚，最近的两名死士被震退三步。但另外六人的攻势已至——锁链缠向云璃四肢，剑光直刺金乾面门。
金乾踉跄后退，脚下绊到祭坛台阶。
剑锋擦颊而过，冰冷剑气割开皮肤，血珠飞溅。他闻到剑上淬毒的腥甜，听见锁链破空的呜咽，感到心脏在胸腔中狂跳。
“退后！”
云璃的喝声炸响耳际。
她身形一晃，银光如潮奔涌，在身前凝成半透明光盾。三柄黑剑同时刺中盾面，发出刺耳刮擦，剑盾相接处迸溅细密火花。与此同时，她左手结印，银白符文自掌心浮现，猛然拍向地面。
“轰！”
地裂石崩。
青石板碎如暴雨逆空溅起。三条锁链被震得偏离方向，其中一条擦过金乾右肩，倒钩撕裂衣袍，划出一道血痕。
金乾咬牙站稳，右眼底涌起灼热。
他看得见——死士的动作在他眼中变得迟缓，攻势轨迹、力量流转、甚至呼吸节奏皆清晰可辨。但看得见不等于挡得住，他的身体远跟不上双眼，只能狼狈闪避。
“结阵！”
死士首领的声音再度响起，冰冷得不带半分情绪。
八人齐步后撤，动作如一人般整齐。他们分占空洞八方位，将黑剑插入地面。剑身没入石中三寸，剑柄涌出黑雾，如活物般沿地蔓延，迅速勾连成繁复阵纹。
阵法即成，空洞内的光线陡然黯淡。
并非真正黑暗，而是一种光线被吞噬之感。祭坛银光变得晦暗，云璃周身仙光也如蒙灰纱，明灭不定。空气中弥漫开腐朽压抑的气息，恍若千年尸腐于地下。
“消灵阵。”云璃语声凝重，“专克仙道灵力之阵。天阙为杀你，当真舍得下本。”
话音未落，八名死士再度出手。
此次他们并未前冲，而是同时抬手，掌心对准阵心。黑雾自阵中升腾，凝成八道粗重锁链虚影。虚影当空扭动，发出刺耳尖啸，自四面八方缠向云璃。
云璃冷嗤，双手于胸前结印。
银光自她体内爆发，此番不再是柔光，而是刺目光柱冲顶而起，撞击洞顶岩壁，震落块块碎石。她长发飞扬，衣袍猎猎，无数细小银符环绕周身。
“破！”
清喝声中，银符如暴雨激射四散。
符影与锁链虚影相撞，爆鸣密集如雨。黑雾与银光交织、碰撞、湮灭，整座空洞剧震。祭坛碎片加速旋转，银光忽明忽暗，与两力交锋共振共鸣。
金乾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，脊背撞上祭坛边缘的黑色巨岩。
岩壁冰冷刺骨，表面符文隐隐发烫。他咬紧牙关，强令自己冷静。《清心凝神诀》在体内疾转，试图压下右眼底愈发灼烫之感，亦压下心中翻涌的恐惧焦灼。
婉儿……
林家……
若他死于此地，婉儿当如何？林家又当如何？天阙那些杂碎，会因任务达成而放过他们？还是……
“小心！”
云璃的厉喝将他拽回现实。
一柄黑剑自侧面刁钻刺来——正值云璃被三条锁链虚影缠缚的刹那。金乾瞳孔骤缩，本能后仰，剑锋擦胸而过，划开衣襟，在胸前留下浅淡血痕。
他感受到剑锋的冰冷，嗅到剑身上那熟悉的腥甜。
是毒。
与方才擦面那一剑相同。
云璃眼中寒光乍现，左手猛握。
缠于她右臂的锁链虚影应声崩碎。她身形如电，一步掠至金乾身前，右手并指成剑，指尖银光凝成三尺光刃，对着偷袭死士当头斩落。
死士不闪不避，反而迎身而上。
“噗嗤——”
光刃斩入死士肩头，深可见骨。但死士恍若未觉，左手猛擒云璃手腕，右手黑剑直刺其心口。同时，另两名死士自左右扑至，剑光封绝所有退路。
以命换伤。
这些死士根本不顾生死，唯一的目标便是杀死金乾，或重创云璃。
云璃手腕疾振，银光迸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