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色的雷龙与月华剑芒轰然相撞,中心爆发出炽烈到极致的白光。那光芒瞬间吞噬了云璃的身影,也淹没了刑苍戟尖的雷光。紧接着,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圆环,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!锁天阵的银色光网被冲击得剧烈扭曲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地面以碰撞点为中心,呈放射状龟裂、崩塌,碎石尘土被卷上高空,又被锁天阵的光网挡回,在封闭的空间内形成一场毁灭性的沙暴。矿洞口的岩石簌簌落下,金乾透过缝隙,只看见一片白茫茫的光,以及光芒中那道模糊的、仿佛即将被吞噬的白色身影。他的心脏骤然停跳,左眼深处,那抹赤红再也压制不住,轰然爆发!
白光持续了三息。
三息之后,光芒渐散,战场中央的景象逐渐清晰。
云璃单膝跪地。
她右手撑在地上,指尖深深陷入龟裂的泥土。左手捂着胸口,指缝间不断渗出新的血迹。身上的白衣已破烂不堪,肩头的伤口彻底崩裂,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唇上不见丝毫血色,额前发丝被汗水浸湿,黏在脸颊两侧。她剧烈地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牵起胸腔撕裂般的剧痛。
但她还活着。
她身前,那道月华剑芒已然消散。而刑苍的雷龙,也在碰撞中溃散成无数细碎的电弧,于空中噼啪作响,最终湮灭无形。
刑苍依旧凌空而立。
他手中的方天画戟戟尖微微下垂,戟身银光流转不息,只是刃口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——那是月华剑芒所留的印记。银白仙甲蒙上一层薄尘,但甲片依旧光洁如新,未见丝毫破损。他的呼吸平稳,眼神冰冷如初,只是瞳孔深处,掠过一丝凝重。
“硬接本使一戟而不死。”刑苍的声音在锁天阵封锁的空间内回荡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,“云璃神女,你比传闻中更强。”
云璃缓缓抬起头。
嘴角溢出一缕鲜血,她却并未擦拭。双眸紧盯着刑苍,清澈的眼底交织着疲惫与痛楚,但深处仍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。
“但,到此为止了。”
刑苍话音落下的刹那,左手抬起,五指张开,对着下方虚空一按!
“锁天阵——缚!”
嗡——
覆盖天地的银色光网骤然收缩!
这一次,不再是缓慢压迫,而是狂暴绞杀!无数银色光线如活过来的毒蛇,自四面八方扑向云璃!光线所过之处,空气被割出尖锐啸音,地面犁开道道深沟!光线交织成网,势要将云璃彻底困死其中!
云璃咬牙站起。
她心知不能再硬抗。
锁天阵乃战阵,是十余名仙兵联手催动的杀器,正面抗衡只会耗尽她最后一点仙元。她必须腾挪,必须找到阵法薄弱之处,必须——
但锁天阵收缩太快!
银色光线已封死所有退路!左右、前后、上下,皆被光网笼罩!她如困于银色牢笼的飞鸟,无论冲向何处,皆会撞上那锋利的光线!
云璃深吸一口气。
双手于胸前结印,指尖划过虚空,留下道道银色轨迹。那些轨迹迅速交织,化作一枚繁复符文——月痕印完整形态!符文成型一刻,她周身迸发出柔和月华,光芒如水波荡漾,与收缩而来的锁天阵光线悍然相撞!
嗤嗤嗤——
月华光芒与银色光线相接之处,爆出刺耳摩擦声,银光四溅!月华不断消融,锁天阵的光线亦被阻挡、削弱!然锁天阵光线源源不绝,而云璃的月华却正飞速消耗!
她额角渗出细密冷汗,身体微微发颤。
仙元,即将枯竭。
而就在此时——
刑苍动了。
他不给云璃丝毫喘息之机。
在云璃全力抵挡锁天阵收缩的瞬间,他身形一晃,再化银色雷霆,直扑云璃!这一次,他未施展戟化游龙那般范围的杀招,而是将全部力量凝聚于戟尖一点!
方天画戟刺出!
戟尖寒芒一点,撕裂空气,带着刺耳尖啸,直刺云璃胸口!
这一戟,快如闪电,狠似毒蛇!
云璃瞳孔骤缩!
她正全力维持月华抵挡锁天阵,根本来不及闪避!而这一戟之威,比方才的雷龙更凝聚、更致命!
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云璃右手一甩!
一道银白绸带自她袖中飞出!
那绸带长约三丈,宽约三寸,通体银白,质地柔软如云,表面流淌月华般的光泽。绸带于空中舒展,如灵动的银蛇,直迎刑苍刺来的方天画戟!
本命法宝——月华绫!
月华绫缠上方天画戟的戟杆!
绸带柔软,却蕴着惊人韧性!它一圈圈缠绕戟杆,月华自绸带流淌而出,与戟身银色雷光激烈碰撞!嗤嗤爆响不绝于耳,银光与月华交织,将戟尖前进之势生生拖慢!
刑苍眼神一冷。
右手猛一发力,方天画戟向前疾递!
月华绫被拉得笔直!绸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表面月华剧烈闪烁!云璃闷哼一声,右手死死拽住月华绫另一端,指尖因用力而发白。身体被戟上巨力拖得向前踉跄一步,肩头伤口再度崩裂,鲜血涌出!
但她没有松手。
月华绫死死缠住方天画戟,为云璃争得一线喘息之机!
她左手捏诀,月痕印光芒再盛,将周围收缩而来的锁天阵光线逼退三尺!随即身形一晃,向左急闪!
刑苍的戟尖擦着她右肩掠过!
戟刃雷光在她肩头留下焦黑灼痕,皮开肉绽,鲜血淋漓!剧痛令云璃眼前一黑,她却咬牙强忍,脚下步伐不停,连续三个腾挪,终从锁天阵光线最密之处脱身!
她落于十丈外一块巨石上,单膝跪地,剧烈喘息。
月华绫仍缠在刑苍戟杆上,另一端握于她手。绸带紧绷如弦,将二人相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