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西沉,天边染成一片绯红。住宅区里飘荡着咖喱和火锅交织的饭香,冰河捂着腰侧,一路小跑。
美依!哈……等、等一下……
啊啊啊!救命啊!有变态跟着我!
喂!
不要啊——!
喂!先停一下!你这么喊,听到的人全得误会!不,你那说法本身就不对!
美依甩动着一头乌黑的长发,在夕阳的余晖里闪着光。她回过头,停下脚步,无忧无虑地笑着。
我追她,并非出于什么不良动机。不过是她一个劲儿往前跑把我甩在后头,我才喊了声等等罢了。
真是的,别老拿我开玩笑……
对不起嘛。就是觉得冰河特别适合被捉弄嘛。你的反应,比喜剧演员还到位!
那是因为被捉弄了整整十年!
美依又是一脸笑意。真没办法。这么可爱的笑脸摆在眼前,火气自然就散了。
我叹了口气,暗自腹诽怎么每次都被这样耍,她却不置可否,径自往前走去。这回我吸取教训,加快脚步紧紧跟在她身侧。
目的地是一位老先生的宅院。事情说来简单——我和美依稀里糊涂加入的学校社团虚拟偶像研究社正在筹款。社团计划打造一个在视频平台上活动的三维虚拟偶像,偏偏资金严重不足。光是偶像的形象设计就没人能拿出方案,还得花钱请网上的画师;画好之后要做成三维动态,又得拜托专业团队。
偶像的配音倒是美依来就行,可光是这几项,对高中生来说已经是难以想象的一笔数字。就算把预算压到极限,也得两三万起步。有钱人或许觉得不算什么,但社团经费本就少得可怜,根本拿不出来。
学校规定,没有任何成绩的社团一分钱也别想要。正当我们考虑要不要给学校发封恐吓信逼他们掏钱的时候,好消息来了——社长认识的人对这事颇有兴趣,说不定愿意提供资金支持。于是我和美依决定登门拜访。至于社长本人为什么不在——因为考试挂科,正在接受课后补习的惩罚。
差不多快到了!你看,就那户人家!那扇中式的大门!应该就是那个标志没错吧?
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点了点头。和社长描述的一模一样。庭院里高大的松树和柿树从墙头伸展而出,古朴的气韵扑面而来。
这么气派的宅子……里头该不会还有假山园林吧……
说不定真有!好,走吧!
她脑子里大概只装着拿到钱三个字。明明让我带着演示资料,自己却一个人大步流星地往里走。门口明明装了对讲机,她连看都不看,见大门虚掩着便径直推门进去。
要是里面拴着一条没有主人就不受管束的恶犬,被咬了可别怪我。我心里这么想着,脚下却已急步朝大门奔去。
啊——!
就在这时,一声尖叫传来。我浑身一颤,纵身冲进门内。
美依!
难道真被恶犬扑倒,尖牙入肉了?那样白皙细嫩的皮肤要是留下伤痕——不安如潮水涌上心头。
然而实情是——
美依正被一只毛色微微泛黄的拉布拉多犬缠个不停。那狗伸出舌头,将她的脸舔了个遍。美依脑袋贴着地,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哎呀!好痒啊!啊,冰河!这只狗特别亲人!
又被耍了,我……
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!是它突然扑过来嘛。
好好好……原来如此。也没拴绳,倒确实是真的。
真的嘛——咦?
美依口中的咦,与我察觉到那股强烈的违和感几乎同时发生。一种说不清的胸口发堵的感觉。
心里有什么东西开始躁动不安。那种预感糟透了,糟到无以复加。脑海里倏然浮现出一个老人无力伸出手的模糊身影。
我想尽快驱散这股异样,开口向她确认。
这扇门……本来就是开着的?
对,而且是放养的,没拴。这……不对劲啊?
这狗……是有好好训练过的吧?
我试着提出一个解释,却仍无法拨开笼在脑子里的那层迷雾。仅凭训练无法解释的某种东西,美依一边抚摸着狗的下巴,一边缓缓道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