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的比武，林策只打了一场。尹志平之后，没有人再抽到他的签。他在台下站了一下午，看了十几场比武。有少林寺的和尚，有武当山的道士，有峨眉派的尼姑，有崆峒派的拳师。打来打去，最后胜出的，是一个叫丘处机的道士。全真教的，尹志平的师叔。他用一把剑，连赢了五场。剑法很快，很准，每一剑都带着风声。台下的人看得入迷，有的叫好，有的摇头。海棠朵朵靠在林策旁边，看得也很入迷。
“这个人厉害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全真七子之一，丘处机。”
“比你厉害？”
“不知道。打过才知道。”
她笑了，没再问。
太阳落山的时候，第一天的比武结束了。道士宣布明日继续，台下的人三三两两地散了。有人下山，有人留在山上。全真教在山顶搭了不少帐篷，供远道而来的客人住。林策和海棠朵朵分了一顶，不大，但干净。海棠朵朵把包袱放下，坐在帐篷口，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月亮很圆，很亮，照得山顶上白花花的。
“林策，”她叫他，“你说，明天你的对手会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抽到谁是谁。”
“你想打谁？”
林策想了想：“黄药师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是东邪。五绝之一。跟他打，能学到东西。”
她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这个人，就想着学东西。”
“不学怎么变强？”
“变强了又怎样？”
“变强了，就能去更多的地方，看更多的世界。”
她没说话。靠在他肩上，看着月亮。风吹过来，凉凉的，带着松树的香味。她闭上眼睛，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，太阳刚出来，台上就有人了。还是那个道士，还是那套话。抽签开始，林策抽了一根，上面写着一个“三”字。道士念道：“第三场。对手是——”他看了看台下的签筒，抽出一根，念道，“桃花岛，黄药师。”
台下轰的一声，议论纷纷。东邪黄药师，五绝之一，居然第三场就出场了。对手还是一个没听说过的散人。有人摇头，有人叹气，有人幸灾乐祸。海棠朵朵握紧林策的手：“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上台子，站在一边。黄药师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走上台子，站在另一边。他穿着一身青袍，瘦瘦的，留着长胡子，手里拿着一支玉箫。眼睛很亮，像冬天的星星。他看了林策一眼，没说话。
“请。”林策抱拳。
黄药师也抱了抱拳，没说话。他把玉箫别在腰间，摆了个起手式。左手在前，右手在后，脚底下不丁不八。林策看不出来是什么招式，但他知道，这一掌不好接。黄药师动了。他往前迈了一步，一掌拍出。掌风很轻，像风吹过水面。但林策知道，这一掌不轻。他侧身避开，一掌拍回去。霸道真气在体内爆发，掌风带着风声，呼呼地响。
黄药师没避。他左手一翻，化掌为指，点向林策的掌心。林策收掌，后退一步。黄药师跟上来，又是一掌。这一掌比刚才快，也比刚才重。林策来不及避，只能硬接。双掌相交，“砰”的一声，两人各退三步。林策手臂发麻，虎口震得生疼。黄药师面色不变，但手也抖了一下。
台下安静了一秒，然后有人喊起来：“好！”
洪七公笑呵呵地拍着手，欧阳锋嘴角动了一下，段智兴睁开眼睛看了一眼，又闭上了。黄药师看了看林策，忽然笑了：“内力不错。再来。”
他这次没用掌，用的是指。弹指神通。手指一弹，一道劲风射过来，像箭一样快。林策侧身避开，劲风打在身后的木桩上，“笃”的一声，木桩上多了一个洞。黄药师又弹了一指，林策又避开了。第三指，第四指，第五指。一指比一指快，一指比一指准。林策左闪右避，劲风从耳边飞过，带着尖锐的啸声。
台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。弹指神通，黄药师的绝技，很少有人能躲过三指。这个人躲了五指。黄药师收了手，看着林策：“你只会躲？”
林策没回答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霸道真气在体内运转到极致。然后他动了。一步跨出去，一拳轰出。这一拳很快，很重，带着风声。黄药师没避，一掌拍过来。拳掌相交，“砰”的一声，两人又各退三步。林策的手臂更麻了，虎口裂开一道口子，血渗出来。黄药师的手也在抖，但他没退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再来。”
这次他用了全力。一掌拍出，掌风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林策没避，也一掌拍出去。霸道真气对弹指神通。双掌相交，“轰”的一声，两人同时后退。林策退了五步，黄药师退了四步。林策的虎口裂得更大了，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。黄药师的手也在抖，但他没流血。他看着林策，很久没说话。台下也安静了，所有人都看着台上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黄药师问。
“林策。”
“师从何人？”
“没有师父。散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