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走了十天，海还是那片海。蓝的，宽的，看不到边。林策站在船头，看着远处的天。天很蓝，云很白，风很咸。他每天练功，上午练霸道真气，下午练先天功，晚上练玉女心经。三股力量在体内越来越融合，像三条小溪汇成一条河。但那条河还不够宽，不够深。他想起石壁上的字，想起那些游来游去的蝌蚪。太玄经。天地之始，万物之母。他闭上眼睛，把那些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体内的真气动了。不是霸道真气，不是先天功，不是玉女心经，是另一种力量。很轻，很柔，像风吹过水面。它从丹田升起，流过经脉，流过四肢，流过全身。他感觉身体轻了，像一片叶子，飘在风里。他感觉心静了，像一潭水，没有波纹。
“林公子。”张三从船舱里出来，端着一碗茶，“喝茶。”
林策睁开眼睛，接过茶。茶是热的，喝了一口，苦的。“张先生，太玄经到底是什么？”
张三想了想：“是道。”
“道是什么？”
“道可道，非常道。”张三笑了，“说得清的，就不是道了。”
林策没再问。他端着茶碗，看着远处的海。海面上有鸟在飞，白色的，翅膀很长。它们飞得很高，很远，像要去天边。他忽然想，如果有一天，他也能飞，飞到天边去看看，看看天边是什么样。
船又走了十天。海还是那片海，但岸近了。远远地看到一条线，灰蒙蒙的，是陆地。林策站在船头，看着那条线，忽然觉得，离开这么久，该回去了。
船靠岸了。林策跳下船，踩在沙滩上。沙很细，很软，踩上去陷进去。他回头看了看张三和李四，抱了抱拳：“多谢二位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张三笑了，“林公子，后会有期。”
“后会有期。”
两个人撑船走了。船越走越远，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个点，看不见了。林策转过身，往北走。
走了三天，到了襄阳。城墙上还是那些火把，城门还是那些士兵。看到他，笑了：“林公子回来了？”
“回来了。”
他进了城，街上很热闹。卖糖葫芦的，卖馄饨的，卖布匹的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他走到郭府门口，海棠朵朵正在院子里浇花。看到他，水壶掉了，水洒了一地。
“回来了？”她跑过来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瘦了。”
“没瘦。”
“瘦了。”她拉着他的手，“路上没吃好？”
“吃好了。张三天天煮茶。”
“茶能当饭吃？”
林策笑了。她也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眼泪掉下来了。她擦了擦眼睛，又笑了。“风沙迷了眼。”
“没风。”
“那就是太阳晃的。”
他没拆穿她。两个人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对方。她瘦了，也黑了。手上起了茧子，是浇花磨的。
“菜地呢？”他问。
“在呢。”她拉着他的手往后院走，“白菜长大了，萝卜也长大了。你看看。”
后院那块地，白菜绿油油的，萝卜白白胖胖的，蒜苗也冒出来了。小龙女蹲在地头，正在拔草。看到林策，笑了：“回来了？”
“回来了。”
“你看看这白菜。”她指着最大的那棵，“我种的。朵朵教我的。”
“种得好。”
她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三个人站在菜地旁边，看着那些菜。风吹过来，凉凉的，带着泥土的味道。
“林策，”海棠朵朵忽然叫他，“你在侠客岛，学到什么了？”
“学到了一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太玄经。”
“太玄经？”她想了想，“没听过。”
“听过就不叫太玄经了。”
她没再问。她拉着他的手，往回走。“走吧，吃饭。黄帮主做了红烧肉，等你呢。”
饭桌上，黄蓉做了满满一桌子菜。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炒青菜、凉拌黄瓜，还有一大碗蛋花汤。郭靖坐在桌边，憨憨地笑着。林策坐下，拿起筷子。
“林策，”黄蓉给他夹了一块肉，“听说你去了侠客岛？”
“去了。”
“那儿什么样？”
“有山，有水，有花，有树。还有石壁。”
“石壁？”
“刻着武功的石壁。”林策咬了一口肉，“太玄经。”
郭靖放下筷子：“太玄经？听说过。那是天下最厉害的武功。但没人见过。”
“我见了。”林策说，“也看了一点。”
“看懂了？”
“看懂了一点。没全懂。”
郭靖点了点头，没再问。黄蓉看着林策，忽然说：“你比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“哪儿不一样？”
“说不上来。就是不一样。”她想了想，“眼睛更亮了。”
林策没说话。他端起碗，喝了一口汤。汤是鸡汤，放了红枣和枸杞，很鲜。他喝完，放下碗。
“郭大侠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吃完饭，我们切磋一下。”
郭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好。”
吃完饭，两个人站在院子里。郭靖摆了个起手式，降龙十八掌。林策也摆了个起手式，太玄经。郭靖一掌拍过来，掌风带着呼啸声，像龙吟。林策没避，一掌迎上去。双掌相交，“砰”的一声，两人各退三步。郭靖愣了一下：“你功力又涨了。”
“涨了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