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襄阳出来，走了七天，终于到了绣玉谷。谷口还是那块石碑，上面刻着“绣玉谷”三个字，字迹清秀，像是女人写的。谷里的花比上次来时更多了，红的、白的、粉的，漫山遍野，像云一样。海棠朵朵站在谷口，看着那些花，深吸了一口气：“好香。”
“比曼陀山庄的还多。”王语嫣也看着那些花，眼睛亮亮的。
小龙女蹲下来，摸了摸花瓣：“这是什么花？”
“茶花。”林策说，“移花宫的花，都是茶花。”
孙婆婆跟在后面，走得很慢，但她不说累。她看着那些花，笑了：“好看。比古墓的花好看。”
五个人往里走。走了没几步，前面出现两个白衣女子，手里拿着剑，拦住去路。
“移花宫禁地，外人不得入内。”
“在下林策，前来拜访两位宫主。”
白衣女子认出了他，收起剑，侧身让开：“林公子请进。大宫主说了，你来了不用通报。”
穿过花丛，到了宫殿门口。邀月站在台阶上，穿着一身白衣，头发披着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但林策注意到，她的眼睛比上次亮了一些。怜星站在她旁边，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裳，头发挽着，嘴角带着一丝笑。
“来了？”邀月的声音还是那么冷，但林策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“来了。”林策走上台阶，“来跟你们告别。”
邀月眼神变了一下：“告别？去哪儿？”
“去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比北齐还远？”
“比北齐还远。”
邀月没说话。她看着林策，看了很久。风吹过来，她的白衣飘起来，像一朵云。
“进去说。”她转身往里走。
正厅里，邀月坐在椅子上，怜星坐在她旁边。林策坐在对面，海棠朵朵、小龙女、王语嫣、孙婆婆坐在旁边。白衣女子上了茶，茶是好茶，喝着有一股花香。
“林策，”邀月放下茶杯，“你要去的地方，有多远？”
“很远。要走很久。”
“能回来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很快，也许很久。”
邀月没再问。她看着窗外的花，很久没说话。怜星坐在她旁边，看着她，又看了看林策，欲言又止。
“姐姐，”她终于开口，“你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邀月打断她，“你不用说了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林策面前，看着他。“我跟你走。”
林策愣了一下：“你走了，移花宫怎么办？”
“交给弟子。”她看着殿外那些白衣女子，“她们跟了我这么多年，该独当一面了。”
“你舍得？”
“舍得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舍不得的是你。”
殿里安静了一秒。风吹过来，纱幔飘起来，飘飘忽忽的。海棠朵朵低着头，不说话。小龙女看着邀月，眼睛亮亮的。王语嫣端着茶杯，忘了喝。孙婆婆笑了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姐姐，”怜星站起来，“我也去。”
邀月看着她，很久没说话。“你也要去？”
“嗯。”怜星低着头，脸红了，“姐姐去哪儿，我去哪儿。”
邀月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这是林策第一次看到她笑。不是嘴角动一下，是真的笑。眼睛弯弯的，像月亮。
“好。一起去。”
晚上，邀月把移花宫的弟子召集到正厅。几十个白衣女子站在那里，手里拿着剑，面无表情。邀月站在她们面前，看着她们，很久没说话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她开口，“从今天起，移花宫交给你们。”
弟子们面面相觑，没人说话。
“大宫主，”领头的白衣女子站出来，“您去哪儿？”
“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还回来吗？”
“回来。”邀月看着她，“移花宫是我的家。我会回来。”
白衣女子跪下来：“弟子等您。”
其他弟子也跪下来：“弟子等您。”
邀月看着她们，眼眶红了。但没哭。她转过身，走了。怜星跟在后面，也红了眼眶，也没哭。
第二天一早，邀月和怜星收拾好东西，准备走。邀月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裳，头发挽着，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很亮。怜星换了一身淡绿色的衣裳，头发也挽着，嘴角带着笑。两个人的包袱不大，几件衣裳，几本书，一把剑。孙婆婆看着她们，笑了：“两位宫主，跟姑娘一样好看。”
邀月没说话。怜星笑了：“孙婆婆，你更好看。”
孙婆婆笑得合不拢嘴：“老了，不好看了。”
“不老。”怜星拉着她的手，“好看。”
七个人出了移花宫，沿着谷口往外走。走了很远，林策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些白衣女子还站在宫殿门口，看着他们。风吹过来，她们的白衣飘起来，像一片云。
“林策，”海棠朵朵忽然叫他，“她们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