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林策就醒了。石室里很暗,油灯昨晚就灭了,只有从石缝里透进来的月光,白白的,淡淡的,照在地铺上。他坐起来,看了看四周。海棠朵朵睡在他旁边,被子蹬到一边,胳膊露在外面。他轻轻给她盖好,站起来,走出石室。
古墓外面,月亮还挂在天边,很圆,很亮,照得山上白花花的。风吹过来,凉凉的,带着松树的香味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远处的山。山很高,很陡,山顶上有云,白白的,像棉花。他想起今天就要走了,去一个新的世界。不知道那个世界有没有山,有没有云,有没有月亮。
“林策。”身后传来声音。他回头,小龙女站在甬道口,穿着一身白衣,头发披着,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袱。
“怎么起这么早?”
“睡不着。”她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,看着远处的山,“想看看终南山的日出。”
“还有一会儿。”
“嗯。”她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两个人站在古墓门口,等着太阳出来。天边慢慢泛白了,云变成了红色,像火烧过一样。太阳露出了一点点,金黄金黄的,照在山上,照在树上,照在石门上。
“好看吗?”林策问。
“好看。”小龙女看着那片金光,“比古墓里的好看。”
“古墓里也有光?”
“有。石缝里透进来的。一小缕,细细的,像线。”她伸出手,比划了一下,“照在石棺上,照在剑法上。我小时候常看着那缕光发呆,想外面是什么样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?”
“知道了。”她笑了,“外面有山,有水,有城,有集市。有好人,有坏人。有高兴的事,有难过的事。”她看着远处的山,“还有你们。”
太阳完全升起来了。林策和小龙女回到石室,大家都醒了。海棠朵朵在叠被子,王语嫣在梳头,邀月在闭目养神,怜星在煮茶,孙婆婆在收拾包袱。
“喝茶。”怜星倒了一碗,递给林策。
林策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茶是热的,苦的,但喝着喝着,嘴里泛出一丝甜。
“林策,”小龙女忽然叫他,“我有样东西给你。”
她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条金黄色的绳子,细细的,软软的,像头发丝。绳子一端系着一个小铃铛,金灿灿的,铃铛上刻着花纹。
“这是金铃索。”她把绳子递给林策,“古墓派的宝贝。师父留给我的。”
林策接过来,摸了摸。绳子很软,很滑,像丝绸。铃铛轻轻一晃,发出清脆的声音,叮叮当当的,很好听。
“这是做什么用的?”他问。
“防身。”小龙女说,“绳子是金丝做的,刀砍不断,火烧不坏。铃铛是空的,里面藏着毒针。遇到坏人,一晃铃铛,针就飞出去了。”
林策愣了一下。“这么厉害?”
“嗯。”小龙女点了点头,“师父说,这是祖师婆婆留下的。她当年用这个,打败了很多高手。”
“那你给我了,你自己呢?”
“我还有。”她从包袱里又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,“这是孙婆婆的。她不用,给我了。”
孙婆婆在旁边笑了:“姑娘,我老了,用不着。你留着。”
“我有。”小龙女把金铃索系在手腕上,晃了晃,叮叮当当的,“两个,一个给你,一个给我。”
林策也把金铃索系在手腕上,晃了晃。铃铛响了,声音很轻,很脆,像风吹过风铃。
“好看。”海棠朵朵凑过来,摸了摸,“给我也弄一个。”
“没了。”小龙女笑了,“就两个。”
“那你以后帮我做一个。”
“好。”
吃完早饭,大家开始收拾东西。海棠朵朵把包袱重新整理了一遍,干粮、水、药、火折子,一样一样摆好,又一样一样放回去。黄蓉送的暗器她单独放在一个小布袋里,系在腰间。毒针在左边,迷烟在右边,袖箭绑在手腕上,用袖子遮住。
“你带这么多?”王语嫣看着她。
“多吗?”海棠朵朵拍了拍腰间,“不多。黄帮主说,到了那边,用得着。”
王语嫣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她把自己的包袱也整理了一遍,几件衣裳,一包茶叶,一把梳子。东西不多,但摆得很整齐。
“王姑娘,”海棠朵朵忽然叫她,“你怕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去新的世界。”
王语嫣想了想。“不怕。你们在,怕什么?”
海棠朵朵笑了。“也是。”
邀月和怜星也在收拾东西。邀月的东西很少,几件衣裳,一把剑,一本书。怜星的东西也不多,几件衣裳,一把梳子,一面小铜镜。她把铜镜递给邀月:“姐姐,你的镜子。”
“不用。”邀月没接,“你留着。”
“我有。”怜星把铜镜放回包袱里,“这是你的。你忘了?”
邀月愣了一下,接过镜子,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。看了很久,忽然说:“老了。”
“没老。”怜星凑过来,“还是那么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