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入鬼杀队后的第五天,林策接到了第一个任务。不是产屋敷耀哉亲自交代的,是蝴蝶忍转达的。她站在走廊里,穿着一身蝴蝶纹样的羽织,手里拿着一封信,脸上带着那种永远不变的温和的笑。“东南方六十里外有一座山,叫那田蜘蛛山。”她把信递给林策,“最近几个月,山上不断有人失踪。鬼杀队派了三批人进去,都没回来。”
“三批?”林策接过信,展开,信上只有几行字,字迹清秀,像是女人写的,内容很简单——那田蜘蛛山,鬼出没,请速往。
“三批。全灭了。”蝴蝶忍的笑容没变,但眼睛暗了一些,“当主说,这次你去。”
林策把信折好,收进怀里。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现在。”
林策站起来,走到院子里。海棠朵朵正在菜地里拔草,看到他的脸色,放下手里的草,站起身。“怎么了?”
“有任务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那田蜘蛛山。”
“远吗?”
“六十里。不远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林策摇头。“你留下。照顾小龙女和王姑娘,照顾邀月和怜星,照顾孙婆婆。她们刚来这个世界,还不习惯。”
海棠朵朵看着他,很久没说话。风吹过来,吹乱了她的头发,她没理。“你一个人?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林策看着她,“还有炭治郎。”
炭治郎站在走廊里,背着祢豆子的木箱,腰里挂着日轮刀。他的腿伤已经好了,走得还不太利索,但已经能跑了。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队服,外面套着一件绿色的羽织,左额上的伤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红色。祢豆子趴在箱口上,露出半张脸,淡粉色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林策,竹筒一晃一晃的。
“林先生,”炭治郎的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,“我准备好了。”
林策点了点头。他转过身,看着海棠朵朵。“等我回来。”
海棠朵朵看着他,没说话。她走上去,把他衣领上的一根草叶摘掉,退后一步。“早点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两个人出了宅子,往东南方向走。路不好走,先是平路,然后是山路,越走越陡。两边的树越来越密,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,在地上画出斑斑点点的光影。走了两个时辰,前面出现了一座山。山不高,但很黑,远远望去,像一头趴着的巨兽。山脚下立着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“那田蜘蛛山”四个字,字迹歪歪扭扭的,像小孩写的。木牌旁边倒着几把日轮刀,刀鞘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。
炭治郎蹲下来,捡起一把刀,拔出来看了看。刀刃上有裂纹,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震断的。他把刀插回去,放回原处,站起来。
“林先生,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那些人,都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策看着山上的树,“所以我们要去。”
两个人进了山。山路很窄,两边的树枝伸出来,挂着蛛丝,一丝一丝的,在阳光下泛着白光。越往里走,蛛丝越多,有的挂在树枝上,有的挂在石头缝里,有的横在路中间,像一道门帘。林策用手拨开蛛丝,蛛丝很细,很黏,沾在手上,扯都扯不掉。炭治郎跟在后面,用刀砍掉挡路的蛛丝,一刀一刀的,很小心。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。空地上倒着几具尸体,穿着鬼杀队的队服,身上缠满了蛛丝,像蚕蛹一样,被吊在树上。风一吹,尸体晃了晃,蛛丝发出吱吱的声音,像老鼠叫。
炭治郎停下来,握紧了刀。祢豆子从箱子里探出头,看了看那些尸体,又缩回去了。
“林先生,”炭治郎的声音有点抖,“他们是被鬼杀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鬼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策看着那些蛛丝,“但很快就能见到了。”
又走了半个时辰,天色暗了下来。太阳落山了,光线越来越弱,树林里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炭治郎点了一盏油灯,举在手里,光很弱,只能照到前面几步远。林策走在他前面,手按在刀柄上,没拔出来。他不需要刀。他的身体就是刀。霸道真气在体内运转,一圈一圈的,像水波。
忽然,他停下来。前面有声音。很轻,像什么东西在爬。不是人的脚步声,是爪子抓在树皮上的声音,沙沙的,一下一下的,很有节奏。
炭治郎也听到了。他举起油灯,往前照。光落在前面一棵大树上,树干上趴着一个人。不,不是人。那东西的脸是白的,像纸,眼睛很大,没有瞳孔,白花花的,像两颗煮熟的鸡蛋。嘴裂到耳朵根,露出一排尖牙,牙上沾着血。它的手和脚像蜘蛛一样,趴在树干上,指甲很长,扎进树皮里,像钉子。
“下弦。”炭治郎的声音在抖,“是下弦。”
林策没说话。他看着那个东西,催动体内的真气。霸道真气,先天功,玉女心经,太玄经,日之呼吸。五种力量在他体内流转,像五条小溪汇成一条河,又像五条河汇成一片海。海很大,很宽,深不见底。他站在海边,看着那片海,忽然觉得,这个鬼,不够强。
“人类。”那东西开口了,声音沙哑,像破锣,“又来送死了。”
它从树上跳下来,落在地上,四脚着地,像蜘蛛一样爬过来。速度很快,比林策之前见过的那些鬼快得多。它爬到林策面前,停下来,歪着头,看着他。
“你是谁?”它问。
“林策。”
“没听过。”它笑了,嘴咧得更开了,口水滴滴答答地流下来,“不管你是谁,都会死在这儿。”
它扑过来。爪子抓向林策的咽喉。林策没动。等爪子快到面前的时候,他侧身避开,一掌拍在它的胸口。霸道真气在体内爆发,那东西飞出去,撞在树上,咔嚓一声,树干断了。它砸在地上,滑出去好几丈远,留下一道深深的血迹。
但它没死。它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歪着头,看着林策。“有意思。”它笑了,“你的力量,很强。比那些柱还强。”
林策没说话。他看着那东西,催动体内的真气。这次他用的是日之呼吸。刀拔出来了,日轮刀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淡红色的光。他举起刀,刀刃朝上,刀背朝下,身体微微前倾,左脚在前,右脚在后。这是圆舞。
那东西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“日之呼吸?你也会日之呼吸?”它舔了舔嘴角,“四百年前,有个人用日之呼吸差点杀了无惨大人。今天,我倒要看看,你这个日之呼吸,有他几分。”
它又扑过来。这次更快,爪子带着风声,抓向林策的脸。林策没退。他迎上去,一刀劈出去。刀刃划破空气,发出尖锐的啸声,像鸟鸣。那东西的爪子碰到刀刃,咔嚓一声,断了。它愣了一下,还没反应过来,林策的第二刀已经到了。这一刀更快,更准,劈在它的脖子上。
头飞了。血喷出来,黑乎乎的,像墨汁。身体倒在地上,抽搐了几下,不动了。头落在地上,滚了几圈,停在一棵树根旁边。它的眼睛还睁着,白花花的,像两颗煮熟的鸡蛋。它看着林策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没说出来。身体开始崩解,从边缘开始,一点一点地化成灰。风一吹,灰散了,什么都没留下。
炭治郎站在后面,看着这一切,手里的油灯差点掉在地上。“林先生,你——你杀了下弦?”
“杀了。”
“一刀?”
“两刀。”林策收刀入鞘,“第一刀断手,第二刀断头。”
炭治郎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祢豆子从箱子里探出头,看了看地上那滩灰,又看了看林策,眼睛亮亮的。竹筒一晃一晃的,像是在说“好厉害”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很快,很轻,像是有人踩着树枝在跑。林策抬头,一个人影从树丛里钻出来,穿着一身蝴蝶纹样的羽织,手里拿着一把日轮刀,刀很细,很窄,像一根针。蝴蝶忍。
她看到林策,愣了一下。“林先生?你怎么在这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