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惨的命令传下去之后,上弦们并没有立刻出动。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无限城的出口只有一个,鸣女控制着,她不放人,谁都出不去。鸣女在等。等无惨的下一步指示。无惨站在黑暗里,背对着上弦们,很久没动。风吹过来,他的西装下摆飘起来,像一面旗。上弦们跪在他身后,低着头,没有人敢说话。
“黑死牟。”无惨终于开口。
“在。”
“你跟他交过手。他的实力,比缘一差多少?”
黑死牟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差很远。他的日之呼吸只学了五个型,圆舞、碧罗天、烈日红镜、幻日虹、火车。后面的七个型,他还没学。”他看着无惨的背影,“但他的真气很强。五种力量在他体内流转,像五条河流汇成一片海。海很大,很宽,深不见底。他站在海边,还没学会游泳。但他迟早会学会。”
无惨转过身,深红色的眼睛看着黑死牟。“迟早?”
“迟早。”
无惨没说话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很白,指节很长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这只手杀过无数人,吃过无数人。四百年前,被缘一的日之呼吸砍中,差点断掉。花了几个月才长回来。那几个月是他这辈子最痛苦的日子。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怕。怕缘一再找到他。怕缘一再砍他一刀。怕那一刀砍断的不只是手,是脖子。缘一死了以后,他以为不会再怕了。但今天,又怕了。
“童磨。”无惨抬起头。
“在。”童磨跪在地上,双手拢在袖子里,脸上带着笑。
“你去。”
童磨的笑容更深了。“无惨大人,我一个人去?”
“一个人不够。”无惨看着黑死牟,“黑死牟,你也去。”
黑死牟低下头。“是。”
“猗窝座,半天狗,玉壶,堕姬,妓夫太郎。你们也去。”
上弦们一起低下头。“是。”
堕姬从无限城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阳光照在她身上,滋滋地响,冒白烟。她皱了皱眉,缩进阴影里。妓夫太郎跟在她后面,双手抱胸,看着远处的山。
“妹妹,你怕阳光?”
“不怕。”堕姬摸了摸自己的手臂,皮肤上有一片红印,被阳光晒的,“只是不舒服。”
“不舒服就别出来。”
“我想看看那个人。”堕姬看着远处的山,“林策。他住在哪儿?”
“产屋敷宅邸。竹林深处。”
“你去过?”
“没有。鸣女说的。”
堕姬没说话。她站在阴影里,看着远处的山。风吹过来,她的银色长发飘起来,像月光。
蝴蝶忍是第一个接到消息的。产屋敷耀哉让天音把所有的柱都叫到了宅邸。九位柱坐在和室里,没有人说话。炼狱杏寿郎双手抱胸,闭着眼睛,金红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里依然醒目。富冈义勇靠着墙,面无表情。宇髄天元翘着腿,嘴里叼着一根牙签。不死川实弥双臂交叉,眉头皱得很紧。悲鸣屿行冥闭着眼睛,捻着佛珠。时透无一郎眼神空空的,看着天花板。伊黑小芭内脖子上的蛇吐着信子,嘶嘶的。甘露寺蜜璃低着头,脸红红的,手绞着衣角。蝴蝶忍坐在她旁边,手里握着一封信,信是产屋敷耀哉写的,只有一行字——“上弦集结,目标林策。”
蝴蝶忍把信放下,看着其他柱。“无惨派了所有的上弦来杀林先生。”
和室里安静了一秒。炼狱杏寿郎睁开眼睛,金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“所有的上弦?”
“所有的。”蝴蝶忍的声音很轻,“上弦之壹黑死牟,上弦之贰童磨,上弦之叁猗窝座,上弦之肆半天狗,上弦之伍玉壶,上弦之陆堕姬和妓夫太郎。七个上弦,八个鬼。”
不死川实弥哼了一声。“八个鬼,我们九个人。够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悲鸣屿行冥开口,声音很沉,“上弦的实力,你们知道。一个上弦,需要三个柱才能对付。八个上弦,需要二十四个柱。我们只有九个。”
和室里又安静了。宇髄天元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,在手指间转了两圈。“打不过也要打。总不能让他们把林策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