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只是灵力妄动,经脉逆行所致,并无性命之忧。昏迷是身体自保之象,如今苏醒,便是好转之兆。静养数日,辅以灵药,自可痊愈。”
这声音,姬考再熟悉不过。
他猛然睁开双眼,视线尚有些模糊,却仍倔强地偏过头去——果然,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立于床畔,如山岳般沉稳,如古松般苍劲。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藏着岁月沉淀的威严,也藏着难以掩饰的关切。
“奶奶……太妃奶奶……”姬考声音干涩,几乎不成调,却拼尽力气唤出这四个字,仿佛只要一松口,便会再度坠入无边黑暗。
话音未落,一道青影已疾步掠至床前。御医散宜生双指按上他的腕脉,眉头微蹙,随即又舒展开来,沉声道:
“世子莫要妄动。你经脉受损,气血逆行,虽已服下化血丹,但药力尚需时日化开。三日内不得下床,饮食须以温养灵果为主,切忌再动灵力,否则伤及根本,悔之晚矣。”
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,指尖的力道却极轻,生怕加重半分痛楚。
床边,那位被唤作“太妃奶奶”的殷商帝女西岐太妃夫人殷太任微微颔首变异灵丹期二四品,日月下境境修为,目光在姬考脸上停留片刻,终是轻叹一声:“既如此,散宜生,你留下照看世子。其余人,随我退下。”
“是,太妃夫人。”众人齐声应诺,脚步轻悄,如退潮般悄然退出房外。
房门轻掩,屋内顿时只剩下烛火摇曳之声,与姬考略显急促的呼吸交织。
窗外夜色如墨,唯有檐角一盏孤灯,在风中微微晃动,映照出床前那道青袍身影——散宜生正低头削苹果皮,动作沉稳而专注,仿佛世间再无他事,值得他分心。
姬考望着那背影,意识渐清,心头却浮起一丝异样:自己为何会伤至此?那场突如其来的灵力暴走,究竟是意外,还是……有人暗中布局?
御医那句“并无大碍”背后,是否也藏着不愿明言的隐忧?
烛火轻跳,映得墙上的影子拉得极长。这静谧的夜晚,仿佛只是风暴前的短暂安宁。
“散宜生……我晕了多久?”姬考声音沙哑,眉宇间凝着一层倦意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摇晃着脑袋,试图驱散脑中那团混沌的迷雾,眼神恍惚,像是从深水里挣扎着浮出水面的人。忽然,他瞳孔一缩,仿佛被什么记忆猛然刺中,倏地睁大双眼,直直望向床边的身影,“对了……三王子帝辛派人来说什么决斗?我……我记不太清了。”
他喘息稍定,目光中却燃起一丝焦灼的期许,像风中残烛,微弱却执着。
散宜生静坐于床畔,一袭素袍如云,肤色胜雪,眉目清秀中透着俊逸,气质空灵,仿佛不染尘世烟火。他是西岐四大世家散氏的公子,更是世子姬考自幼相伴的挚友,两人情同手足,一个眼神,便足以洞悉彼此心绪。
姬姬考终于清醒,散宜生轻轻端起案上青瓷水杯,递至他唇边,动作轻柔如抚幼弟。待姬考饮下几口清水,神色稍缓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清晰,如溪流淌过石隙:
“世子,上邦殷商在国战中落败,已与我西岐罢兵言和。作为条件,殷商遣三王子殷辛入西岐为质。前些日子宴会上,王子少师姜子牙见侯爷佩带的獠牙短剑,目光一亮,竟当众索要。
侯爷一时豪气,便将剑赠出——可那短剑,可是帝仙大将军、老国君太爷的遗物,随他征战一生,斩敌无数,更是我们姬氏血脉的象征。”
姬考猛地一震,双拳紧握,眼中怒火迸发:“爷爷的遗物!岂能轻易送人?父亲他……怎能如此轻率!”
散宜生轻叹一声,指尖慢条斯理地削起一枚青苹果,果皮如带般蜿蜒而下,不曾断裂。他低声道:“姜子牙得剑不过三日,便在众人面前言道:‘此剑煞气太重,乃不祥之物。’竟将它随手赏给了随行的两名护卫——尤浑与费仲。”
“什么?!”姬考胸口如遭重击,猛地坐起,脸色涨红,“那是何等人物?不过是卑微走狗,竟敢玷污先祖遗物!赠出已是大过,转手赐奴,更是奇耻大辱!”
散宜生将削好的苹果递来,姬考摇头拒绝。他也不多言,自顾切下一半,轻轻咬了一口,果肉清脆,却尝不出甜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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