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蜀赵家确为万宝阁第八股东,富甲一方,至于是否强占矿源,外人不得而知。但赵家之主赵公明,乃五大教尊中截教教尊张灵宝的首徒,身份尊贵,手段凌厉,声名在江湖与朝野之间,向来毁誉参半。
红衣少女正欲开口辩解,却见一少女霍然起身。林崔菡芝虽出身巴国世家,平日温婉端庄,然此刻为挚友不平,竟不顾礼数,双袖一扬,小脸涨得发青,声音陡然拔高两度:
“你们西岐国富兵强,便可随意轻贱他人?我巴国虽小,却也不惧!我家云霄姐姐——是做娘娘的命!”
满堂哗然。
赵云霄闻言,脸颊蓦地飞起红云,眸光微闪,既羞且恼地瞥了林崔菡芝一眼。
这丫头头,竟将闺中私语、姐妹玩笑,当众抖落出来!她素来沉静如水,此刻却也难掩心绪,指尖轻轻绞着袖缘,似要将那羞意揉碎在掌心。
顾彩云更是惊得合不拢嘴,手中团扇“啪”地落地,清响惊破寂静。她本是此次“结盟”之议的发起者,原想借西岐与巴蜀之势,促成两方渡考核难关,岂料话未说透,已成僵局。
如今双方颜面尽失,盟约未结,反生嫌隙,她立于堂中,只觉如坐针毡,进退维谷。
西岐世子姬考的一举一动,本就如风中之烛,牵动众人目光。
起初,各派势力正忙于暗中结盟,三五成群,低语密议,尚无人过多留意。然而方才那一声高喝,如石落静湖,涟漪渐起,已有不少目光悄然投来,带着审视与揣测。
南宫适眼角余光扫过四周,心中一凛——形势将变,不可失控。他当即扬起宽厚的手掌,声如洪钟:“诸位且听!我西岐向来以和为贵,从不恃强凌弱。
何况,西岐与巴蜀赵家同列万宝商盟八大股东,本是一体同舟,何分彼此?自当精诚合作,共谋大业!”
他语调铿锵,字字如锤,敲在众人耳畔。韦护立于人群之后,眸光微闪,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——这一番话,既稳住了局面,又抬高了西岐的格局,堪称妙语。他心中暗赞:**南宫适看似粗犷,实则心细如发。**
然而,言者无意,听者有心。
万宝商盟,执掌东土大陆万物流通之命脉,千年传承,底蕴深厚。其股权几经更迭,如今由八大势力共执牛耳:太子府、城主府、炼丹师公会、西岐伯国、东徐伯国、南昌伯国、北原伯国,以及位列最末的**巴蜀赵家**。
西岐伯国乃第四大股东,更是四大伯国之首,威望卓著,对其他三国皆有牵制之力。
而巴蜀之地,丹砂丰饶,盐铁通商,赵家虽富,却孤木难支,久为他人觊觎。尤其是妙乐国君张友仁,早已垂涎股东之位,欲取赵家而代之。
此刻,若因私怨得罪西岐,无异于自断财路,得不偿失。
赵云霄眸光流转,心念电转。刹那间,无数利害关系在脑海中交织成网。她忽地扬声,声调清亮如铃:“结盟?可以!但——无首则乱,我们须先推举一位队长,统领全局。”
空气一滞。
顾彩云闻言,紧绷的肩头终于松弛,脸上绽出笑意,脚步轻跃如雀:“太好了!我就说嘛,结盟才是正道。这主意还是西岐世子提的,果然高瞻远瞩。”
韦护与南宫适对视一眼,彼此心照不宣。南宫适立刻会意,朗声道:“选什么队长?在我西岐,向来是世子一言而决,何须多议?”
“凭什么?”林菡芝柳眉一挑,小嘴微嘟,毫不退让,“我巴蜀之事,向来由云霄姐姐做主,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。”
赵云霄轻笑出声,唇角微扬,眸中却无半分暖意,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:“只怕……有些人,连灵根都没有,也配谈统领?”
此言一出,如寒刃出鞘。
众人一怔。因距离太远,又或心神未聚,先前长老为姬考输送灵力的一幕,并未引起太多注意。唯有赵云霄,目光如鹰,早已洞悉端倪。
林菡芝歪头,眼中闪过一丝好奇:“大姐,你说谁没灵根?莫非是散宜生?可他灵根虽属中上,却实实在在有啊,大家都看得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