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的以后再说。
船行了好几天。
底舱里的日子像被揉成一团，分不清白天黑夜。
守卫按时来送猪食一样的东西，孩子们像饿狼一样去抢，再慢慢沉默下去。
那个眼神很凶的男孩有一次在送饭时想抢别人的面包。
结果被守卫拿一种像电棍的东西当场抽翻。
惨叫声在底舱里来回震，刺得人耳朵都发麻。
那之后，他老实多了。
只是眼里的狠劲更重，像条被打断腿却还想着咬人的野狗。
这也让扎克看得更清楚。
在这里，规则只有一条。
服从，或者死。
终于，某个时候，船身忽然猛地一震。
然后慢慢停稳。
舱门再次被拉开。
刺眼的阳光直直照下来，晃得人眼都睁不开。
“都出来！”
“排队！”
守卫的吼声像鞭子一样抽下来。
扎克深吸一口气，伸手整理了下破烂的衣服，尽量让自己别显得太狼狈。
虽然这点体面没什么意义。
但他还是本能地想保住一点。
等他跟着其他孩子跌跌撞撞走出底舱，脚重新踩上陆地时，阳光晃得他眯起眼。
眼前，是一处阴沉沉的海湾。
四周全是陡峭的山壁，像天然围起来的牢笼。
山崖上方，立着一座巨大的灰色建筑。
像废弃了很久的城堡。
墙面湿漉漉的，爬满藤蔓，颜色旧得发暗。
铁门又高又厚，上面没有任何标记，只有大片大片锈迹。
它就那么杵在那里，像一头安静趴着的巨兽。
光是看着，就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这就是特尔斐么……”
扎克仰头看着那座灰堡，喉结动了动。
他的眼神里当然还有怕。
可那怕里，已经开始掺进别的东西。
冷静。
审视。
还有一股被逼出来的狠劲。
在这样一个地方，单纯害怕没有用。
从这一刻起，名为生存的种子，已经彻底埋进了他心里。
冷。
湿。
这是扎克踏上特尔斐土地后的第一感觉。
风里带着一股深入骨头的阴气，好像这地方常年见不到几次真正的太阳。
空气钻进囚服缝隙，贴着皮肉往骨头里爬，凉得人牙根都发酸。
那座灰色城堡离近了看，比远处更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