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九，晌午刚过，天阴得更沉了，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，看着像是要下雪。
何雨柱在屋里听见许大茂在门外叫唤，没急着开门。他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口红薯吃完，又喝了口热水，这才擦了擦手，走到门边。
他没开门，先听了听。
许大茂在门外踱着步，脚步声很重，嘴里还在嘀咕，声音不大，但何雨柱听得清楚——
【傻柱这孙子，敢当众揭我短，让晓娥扇我巴掌。这口气我咽不下去！得想个法子治治他……对了，二大爷刘海中那老小子，不是一直想当官吗？我撺掇撺掇他，让他找傻柱麻烦。二大爷好面子，只要捧着他说，他肯定上套。】
何雨柱心里冷笑。
许大茂这孙子，果然憋着坏呢。自己不敢出头，就想撺掇别人当枪使。二大爷刘海中那个官迷，还真可能被他忽悠了。
他拉开门。
许大茂站在门外，身上穿着那件军大衣，脸拉得老长，看何雨柱的眼神像要吃人。
“有事？”何雨柱问。
许大茂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咧嘴笑了，那笑容假得很：“傻柱，昨晚上那事儿，咱们得说道说道。”
“什么事儿？”何雨柱装糊涂。
“你少给我装！”许大茂脸一沉，“当着全院人的面，你胡说什么呢？我跟秦京茹清清白白，就是碰巧在柴房说了几句话，到你嘴里就成了那什么了？你这是污蔑，是诽谤！”
他说得义正词严，可何雨柱听见他心虚的心声——
【傻柱这孙子到底怎么知道的？难道真有人看见了？不可能啊，我明明看了，院里没人。难道是秦京茹那娘们说漏嘴了？也不像，她比我还怕这事儿传出去。那傻柱是怎么……不管了，先把他镇住，不能让他再乱说。】
“我说什么了？”何雨柱语气平静，“我就问你跟秦京茹在柴房待了两小时干啥。你要觉得我这话有问题，咱们可以去街道办，找王主任评评理。看一男一女，大冷天在柴房待两小时，是不是正常。”
许大茂脸色变了。
去街道办？那不是自投罗网吗？王主任那人最较真，要是真查起来，他跟秦京茹那点事儿，肯定兜不住。
“你……你少拿王主任吓唬我！”许大茂强作镇定，“我许大茂行得正坐得直，不怕查！”
“那行，”何雨柱点头，“明儿我就去街道办，找王主任反映反映。就说咱们院里有伤风化的事儿，请王主任来调查调查。”
说完，他就要关门。
“等等！”许大茂急了，伸手抵住门，“傻柱，你……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何雨柱看着他，“我就是想安生过日子。许大茂，你要是不想惹事，就离我远点。咱们井水不犯河水，你过你的，我过我的。你要是再想算计我，昨晚上那事儿，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。”
许大茂脸上一阵红一阵白，咬着牙，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：“行，傻柱，你狠。咱们走着瞧！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了，脚步很重，像要把地踩出坑来。
何雨柱关上门，摇摇头。
许大茂这种人，欺软怕硬，你越怂，他越欺负你。你硬起来，他就怕了。
不过许大茂刚才那心声，倒是提醒他了。二大爷刘海中那个官迷，说不定真会被许大茂撺掇着来找他麻烦。
得防着点。
下午，何雨柱在家收拾屋子。快过年了，屋里得彻底打扫一遍。他扫了地，擦了窗户，又把被褥拆了洗了。忙活到三四点钟，才收拾停当。
正歇着，就听见院里闹哄哄的，像是来了不少人。
何雨柱走到窗前，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
只见中院聚集了十几号人，都是院里的住户。二大爷刘海中站在中间，穿着那件藏蓝色中山装，扣子系得一丝不苟，肚子挺着，背着手，正对大伙儿说话。
“各位街坊邻居，都静一静，听我说两句。”
二大爷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洪亮，透着股官腔。
院里渐渐安静下来，大家都看着他。
何雨柱也推开门，走出去，靠在门框上看热闹。
二大爷见人都到齐了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。他挺了挺胸，目光扫过全场，然后开口：
“快过年了，有几件事，我得跟大家交代交代。街道办王主任昨天找我谈话了，说咱们院今年表现不错，要继续保持。特别是防火、防盗、防特，这三防工作，一刻不能松懈。”
他说得一本正经，还真像那么回事。
有人小声嘀咕：“二大爷，王主任真找您谈话了？”
“那还能有假？”二大爷脸一板，“我是院里的二大爷，街道办有事，不找我找谁？”
他说着，脸上露出几分得意，声音也高了：“另外，还有个事。王主任说了，年后街道办要调整，可能要增设一个副主任的职位。我呢，平时在院里工作认真负责，街道办是看在眼里的。王主任的意思，是让我做好准备，随时可能要挑更重的担子。”
这话一出，院里人都愣了。
增设副主任？让二大爷当？
大家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眼神里都带着怀疑。
二大爷见大家不说话，心里有点虚，但面上还绷着：【这帮人，什么眼神？觉得我当不上？哼，等我真的当上副主任，看你们谁敢不给我面子。傻柱那个刺头，第一个收拾他。】
何雨柱听见这心声，心里冷笑。
果然，二大爷这官迷，还没当上呢，就开始盘算怎么收拾人了。
“所以啊，”二大爷继续说，语气更官腔了，“从今天起，大家要支持我的工作。我说什么，大家要听。有什么事，要及时向我汇报。咱们要拧成一股绳，把院里工作做好，争取明年评上‘先进四合院’！”
他说得慷慨激昂，可院里人反应平平。
三大爷阎埠贵站在人群里，撇了撇嘴：【老刘这是做上官梦了。还副主任，王主任能看上他？他就会摆架子，真办事，差远了。】
秦淮茹也在人群里，低着头，没说话。她这会儿心里还烦着棒梗学费的事儿，没心思听二大爷吹牛。
许大茂站在二大爷身边，一脸谄媚的笑：“二大爷，不，刘副主任！您放心，我们一定支持您工作！您说什么，我们听什么！”
他这话一说，院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。
二大爷脸上有点挂不住，瞪了许大茂一眼：“什么副主任，还没定呢。别瞎叫。”
“迟早的事儿！”许大茂拍马屁，“二大爷，不，刘副主任，您这能力，当个副主任绰绰有余！咱们院有您领导，那是咱们的福气！”
他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在骂：【老刘这傻帽，真好忽悠。我捧他两句，他就找不着北了。等会儿我就撺掇他去找傻柱麻烦，看傻柱怎么接。】
何雨柱全听见了。
他看着许大茂那副嘴脸，心里直犯恶心。
二大爷被许大茂捧得有点飘，清了清嗓子，又说：“那个……既然大家没意见，那以后院里有什么事，就按我说的办。我呢，也会对大家负责，该照顾的照顾，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