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顶上,林优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陈小二死不足惜,但他不能死在李长青手里。
一个狗腿子因为泄露主子秘密而被当场格杀,这事传出去,虽然会让李长青名声扫地,但罪不至死。
可若陈小二活下来,继续“社死”,那才是对李长青最彻底的毁灭。
更重要的是,陈小二的“自爆”,是林优洗脱自己嫌疑、将自己伪装成纯粹受害者的最佳证据。
电光火石之间,林优的意识闪电般沉入神田。
“系统!给我来个最硬的!”
【叮!
消耗一点灵泉精华,催熟‘磐石萝卜’一枚,已投放至宿主手中。】
几乎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一瞬间,一枚通体灰白、长得跟个手榴弹似的、散发着沉甸甸土腥味的萝卜突兀地出现在林优手中。
他甚至来不及感受那惊人的重量,手腕猛地一抖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李长青那势在必得的掌风轨迹,狠狠甩了出去!
“嗖——!”
那枚磐石萝卜在空中划出一道毫不起眼的抛物线,没有丝毫灵力波动,就像是寻常农家丢出的一块石头。
李长青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陈小二身上,根本没察觉到这来自屋顶的“暗器”。
就在他的掌风即将触及陈小二头皮的刹那,那枚萝卜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,精准地撞在了他的手腕内侧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闷响。
李长青只觉得手腕像是被一柄高速挥舞的攻城锤给砸中了,一股沛然巨力传来,他整条右臂瞬间酸麻,掌心的灵力登时溃散,原本直劈而下的掌刀硬生生被带偏了三寸。
“轰!”
狂暴的掌力擦着陈小二的耳朵,狠狠轰在了他脚下那块大石头上。
碎石四溅,烟尘弥漫。
陈小二被这股劲风掀飞出去,一屁股摔在地上,虽然吓得魂飞魄散,却毫发无伤。
“谁?!”李长青一击落空,又惊又怒,猛地转头四下扫视,试图找出那个胆敢暗中偷袭自己的人。
可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,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从屋顶上翻了下来,扑通一声摔在地上,然后手脚并用地朝着半空中那位柳长老的方向爬去,嘴里发出了杀猪般的哭喊:
“长老救命啊!柳长老救命!执事大人要杀人灭口啦!”
这声音凄厉无比,充满了无助与恐惧,正是林优。
他一边爬,一边还不忘用袖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,几下就在脸上蹭出了两道泥印子,裤腿上破了几个洞,看起来要多凄惨有多凄惨。
这一连串的变故,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半空中的柳长老眉头一挑,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。
他活了几百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,但今天这场,确实新奇。
李长青看到林优那副德行,肺都快气炸了。
他刚想开口呵斥,却见林优已经爬到了柳长老的法剑下方,抱着一块凸起的山石,涕泪横流地指着院子里那些诡异的曼陀罗花,开始了他的表演。
“长老明鉴!弟子林优,只是个想安稳过日子的废人,哪敢招惹执事大人啊!”
“这些花……这些花是弟子前几日在后山采药时,从一处古洞里挖出来的!据我家祖上传下的孤本记载,此乃‘问心花’,是古代先民用来祭祀山神、辨别善恶的!只要有人心怀贪念,想强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,吸入花粉后,就会控制不住地说出心里最肮脏的实话!”
林优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吐字清晰,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。
“弟子本想着用它来防止野兽偷吃庄稼,谁曾想……谁曾想今日陈师兄他们上山,说是要回收公地,可弟子看他们那眼神,分明是想强占弟子的安身之所!他们心生贪念,这才中了问心花的招,把……把李执事大人的秘密都给说出来了!”
“弟子冤枉啊!这真的不关我的事!李执事大人恼羞成怒,现在要杀弟子灭口,求长老为弟子做主啊!”
说完,林优“砰砰砰”地就对着柳长老的方向磕起头来,额头撞在石头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。
这番话,真假掺半,逻辑却严丝合缝。
既解释了陈小二为何会“自爆”,又把自己完美地摘了出去,塑造成一个利用祖传土法子自保的无辜小可怜。
李长青听得浑身发抖,他指着林优,嘴唇哆嗦着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反驳?怎么反驳?
说林优胡说八道?
那怎么解释陈小二的异常?
难道要当着柳长老的面,承认自己指使手下强占土地,结果手下是个管不住嘴的蠢货?
那不是坐实了罪名吗?
“一派胡言!”李长青憋了半天,终于吼出四个字,“什么狗屁问心花!分明是你这小畜生在搞鬼!看我毁了你这妖花!”
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,认定这一切都是那诡异的花搞的鬼。
只要毁了花,一切就能恢复正常!
李长青再次催动灵力,这一次,他没有攻向林优,而是双手掐诀,一道更加凌厉的青色风刃凭空形成,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,斩向院子篱笆上那一排开得正艳的社死曼陀罗!
林优见状,心中冷笑一声。
来得好!就等你这一招呢!
他埋下种子的时候,系统介绍里可是清清楚楚写着:此花依靠汲取“羞耻”与“尴尬”情绪生长。
当这种情绪激烈到一定程度,或者花朵本身受到致命威胁时,会触发二阶效果。
“嗡——”
就在那道风刃即将斩断藤蔓的瞬间,所有的曼陀罗花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,花盘猛地一缩,紧接着,那些拳头大小的花苞中心,那密密麻麻的粉色腺体同时破裂!
这一次喷出的,不再是无色无味的粉尘,而是一股浓郁到肉眼可见的、呈现出梦幻般彩虹色泽的粘稠烟雾!
这股烟雾的扩散速度快到极致,如同一道席卷而出的浪潮,瞬间将李长青和他那几个刚刚从泥沼里爬出来的、同样满心愤懑的狗腿子全部吞没。
“啊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