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优的身影如同一抹幽灵,在那两道金丹期的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后,他才缓缓从阴影中站直了身体。
荒山之巅的风很大,吹得他那件打满了补丁的麻布长衫猎猎作响,也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那股名为“贪婪”的躁动。
“主子,咱们真的要直接端了那两家的老窝?”铁牛压低了声音,粗壮的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,眼神里跳动着不安分的火苗。
“不是端,是收缴。”林优纠正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该种哪块地,“既然他们想玩‘神农遗府’的游戏,总得交点入场费。这两家压榨周遭散修多年,那些灵药与其烂在他们的库房里发霉,不如进我的神田发挥余热。”
然而,就在林优准备带着铁牛遁入夜色执行“收缴计划”的瞬间,一种脊背发凉的危机感陡然袭来。
“轰!”
一声雷鸣般的巨响毫无预兆地在山脚下炸开。
林优辛辛苦苦用点化过的“铁荆棘”编织成的农场外围篱笆,在那股狂暴的气浪冲击下,像是枯枝烂叶般瞬间崩碎。
紧接着,一道如长虹贯日的剑光撕裂了黑暗,带着一种目空一切的霸道,蛮横地撞开了农庄的大门。
“这就是所谓的‘隐世高人’居住之地?不过是一处透着寒酸气的牛圈罢了。”
一道轻蔑的声音在空旷的农场上空回荡。
林优眼睛微眯,视觉在鸿蒙真气的加持下穿透迷雾。
只见一名身着雪白长袍、领口绣着三柄飞剑交错图案的青年,正脚踩一柄青罡长剑,悬浮在半空。
他神态傲然,腰间垂下的玉佩散发着淡淡的荧光,那是天剑宗核心弟子的标志。
天剑宗,东荒五大域中剑道第一宗,其实力远非丹鼎阁这种靠炼药求存的宗门可比。
“啪!”
那青年随手一挥,一封流转着暗金光华、仿佛重逾千斤的公文脱手而出,化作一道金芒,狠狠地钉在了林优茅草屋的门柱上。
刹那间,一股恐怖的精神压迫感从公文上扩散开来。
铁牛闷哼一声,只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当头压下,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“此乃‘诛魔征召令’。”传令使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优,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,“血色禁地魔气暴动,死伤无数。联盟执法殿查明,皆因你这劳什子‘药老’在此地私自炼制逆天禁药,引发天地反噬,震碎了禁地封印。林优,你这废材虽是青云门弃徒,但你背后那‘药老’闯下的祸,你得扛着。”
“放屁!”铁牛目眦欲裂,他见不得有人对林优如此无礼,更别提这种赤裸裸的栽赃。
他跨前一步,浑身肌肉虬结,筑基初期的灵压爆发开来,想要冲上去理论,“我家主子救人无数,禁地暴动关我们什么事……”
“聒噪。”
使者眼神一寒,右手并指如剑,随手朝下一划。
一道肉眼可见的空气波动化作巨掌,重重地拍在铁牛胸口。
“砰!”
铁牛近两百斤的躯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,撞翻了一筐刚采摘的灵米,满嘴鲜血地委顿在泥地里。
“筑基初期,不过是只稍微强壮点的蝼蚁。”使者收回手,看向林优的若敢抗命,联盟大军压境之日,便是这荒山鸡犬不留之时。”
林优始终站在原地,没有伸手去扶铁牛,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波动。
但如果有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识海,便会发现那座鸿蒙神田正疯狂地卷起灵气风暴。
他内心的愤怒并非来源于使者的傲慢,而是因为对方那句“鸡犬不留”。
这些庄稼、这些灵禽,每一株都是他亲手浇灌长大的。
在这个冰冷的修仙界,这片农场就是他的命,而现在,有人要动他的命。
“赎罪?”林优缓缓低头,像是从袖口里摸索着什么。
实际上,他的神识已经沟通了系统仓库,精准地锁定了一枚刚催熟的、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蘑菇。
【名称:极道伪装菇(变异种)】
【功效:瞬间爆发并模拟宿主感知过的最强气息,持续时间三十息。】
林优在掌心猛地捏碎了那枚微凉的蘑菇,灰色的孢子顺着他的指缝溢出。
与此同时,他激活了系统刚刚解锁的“领域辐射”功能,将那股原本驳杂的孢子能量,强行注入了自己那丝微弱的剑道感悟中。
“嗡——!”
毫无征兆地,一股足以割裂苍穹、让方圆十里草木尽皆俯首的恐怖剑意,自林优脚下冲天而起!
那是一股怎样的剑意?
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,锋利到连神识触碰都会感到一阵阵刺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