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别回到家的时候，天已经全亮了。
他住的公寓离医院步行十五分钟。老小区，六楼，没有电梯。他爬了六年，习惯了。
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，他停了一下。
门没反锁。
他走之前反锁了的。这是他的习惯——出门反锁，回家先按门铃（哪怕屋里没人），进门先看窗户。急诊医生见过太多意外，安全这根弦比谁都紧。
他轻轻拧开锁，推开门。
屋里一切照旧。沙发上扔着两件没叠的白大褂，茶几上摊着一本《坎贝尔骨科手术学》，翻开在第1108页——股骨颈骨折的治疗方案。电视柜上摆着三个奖杯，都是医院发的“年度优秀急诊医生”。
没有异常。
他进门，反锁，把外套挂在门后的挂钩上。
然后走到洗手间，打开灯，站在镜子前。
左眼。
灰白色的环又大了一点。从虹膜边缘往瞳孔方向扩散了大概半毫米。他翻开下眼睑，结膜没有充血。指压眼球，无痛感。对光反射——右眼正常，左眼迟顿。
他用右眼看了一下视力表（墙上贴着的，急诊医生必备），1.0。换左眼——0.6，而且有重影。
不可逆损伤。
他把这个诊断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就像在急诊室告诉一个病人“你的阑尾需要切除”一样，陈述事实。
然后他打开水龙头，洗了三分钟手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他擦干手，掏出来看。
【系统提示：你的第一次直播数据已生成完整报告。】
【观看人数峰值：23，847人】
【总打赏：892，400币】
【新增粉丝：12，047人】
【直播间评分：9.7/10.0】
【差评关键词：“太专业听不懂”（43%）、“节奏太慢”（28%）、“不像恐怖游戏”（19%）】
沈别看了一眼，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他走进厨房，烧了一壶水，泡了一碗方便面。坐在餐桌前，打开那本《坎贝尔骨科手术学》，翻到第1108页，接着看。
吃了一口面，手机又震了。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你有未读私信。数量：12，047条。】
【是否查看？】
沈别点了“否”。
【系统提示：建议查看。部分私信包含重要信息。】
【是否筛选后查看？】
沈别想了想，点了“是”。
【已筛选。重要私信数量：3条。】
【私信1-发送者：守序者联盟官方】
“沈别医生，你好。我们是守序者联盟，一个由资深玩家组成的组织。你第一次直播的表现非常出色，我们对你很感兴趣。联盟可以为你提供规则档案、物资支持和队友招募渠道。作为交换，我们希望你在关键时刻为联盟提供帮助。这不是命令，是邀请。你有72小时考虑时间。”
【私信2-发送者：匿名（IP不可追踪）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