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的深揖落下,林墨连忙侧身避开,伸手扶住了这位大唐天子,语气沉稳笃定:“陛下折煞臣了。救死扶伤,本就是臣的本分。太上皇龙体欠安,臣定当竭尽全力,绝不敢有半分懈怠。请陛下即刻带臣前往大安宫。”
李世民见他没有半分推诿,眼中的焦虑瞬间散去了大半,紧紧握住林墨的手,声音带着哽咽:“好!好!林爱卿,朕替太上皇,谢过你了!”
二人没有半分耽搁,立刻乘上御辇,直奔大安宫而去。路上,李世民终于卸下了帝王的威严,将太上皇的病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墨。
退位的太上皇李渊,今年已是六十九岁高龄。半月前在御苑秋猎时受了风寒,起初只是轻微咳嗽,太医署只当是寻常风寒,开了几副解表的汤药,可病情非但没有好转,反而日渐加重。不过几日,便开始高热不退,咳嗽不止,喉中痰鸣如锯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,短短数日就瘦得脱了形,如今更是意识模糊,水米不进,太医署的医官们轮番会诊,换了十几副方子,都束手无策。
不是他们医术不济,实在是李渊年事已高,脏腑本就虚衰,用清热泻下的峻药,怕伤了根本,直接油尽灯枯;只用扶正固本的平和汤药,又压不住炽盛的痰热,只能眼睁睁看着太上皇的情况一日比一日糟,短短半月,已经连下了三次病危通知。
李世民说到最后,眼眶泛红:“朕与太上皇,虽有过往隔阂,可终究是父子。他戎马一生,打下了大唐的江山,朕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样离去。林爱卿,无论如何,求你一定要救救他。”
“陛下放心,臣心中有数。”林墨轻声安抚,心中已然对病情有了大致的判断。老年体虚,风寒入里化热,痰热壅肺,闭阻气道,心肾阳虚,已经到了内闭外脱的危候,也就是现代医学所说的老年重症肺炎合并呼吸衰竭、心功能不全。太医署的医官不是治不好,是被“太上皇”的身份捆住了手脚,不敢驱邪,也不敢峻补,进退两难,才拖到了病危的地步。
御辇很快抵达大安宫。宫门外,太医署的太医令带着十几名医官守在门口,个个面色惨白,愁容满面,见到李世民与林墨到来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忙迎了上来,躬身行礼,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寝殿内,烛火通明,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床榻上,李渊双目紧闭,面色蜡黄,嘴唇青紫,胸口剧烈起伏,喉咙里堵着浓重的痰鸣音,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,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。床边围满了伺候的内侍与宫娥,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,眼眶通红。
林墨快步走到床榻边,先伸手探了探李渊的额头,滚烫的热度灼手,随即指尖搭在他的寸关尺上,凝神诊脉。脉象浮数无根,虚浮无力,是典型的内闭外脱之象。他又翻开李渊的眼睑看了看瞳孔,查了舌苔,又俯身贴在李渊胸口,听了听肺部的呼吸音,满肺的湿啰音清晰可闻。
不过片刻,他就收回了手,神色已然明了。
旁边的太医令连忙上前,苦着脸躬身道:“林侯,太上皇是风寒入里化热,痰热壅肺,兼之心肾阳虚。可太上皇年事已高,脏腑虚衰,我们实在是不敢用药,只能眼睁睁看着……”
“不是不敢用药,是你们被身份捆住了手脚,辨证不清,畏首畏尾。”林墨淡淡开口,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寝殿,“太上皇的病,核心是痰热闭肺,气道不通,这是标;心肾阳虚,正气欲脱,这是本。你们只想着固本,却不知道不先打通气道,清泻痰热,正气根本固不住;只想着驱邪,却不知道不兼顾固本,邪没驱干净,人先撑不住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李世民,语气笃定:“陛下,臣先施针,稳住太上皇的气息,豁痰醒神,固护正气,再用汤药标本兼治。半个时辰内,太上皇的痰鸣就能缓解,气息就能平稳,三个时辰内,必能醒转。”
“好!好!林爱卿,全靠你了!无论用什么法子,朕都准了!”李世民立刻点头,给了他最大的权限。
林墨不再多言,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,用烈酒消毒完毕,示意长孙宁曦上前辅助——她早已跟着林墨赶到了大安宫,守在殿内,随时准备听候调遣。
“宁曦,扶稳太上皇的头部,不要让他晃动。”林墨吩咐一声,指尖捻针,快如闪电,第一针精准刺入人中穴,捻转提插,醒神开窍;随即内关、合谷两针齐下,稳住心率;紧接着,定喘、肺俞、丰隆、膻中数针依次刺入,泻法豁痰,打通气道;最后,关元、气海两穴施以艾灸,温补肾阳,固护欲脱的正气。
整套施针手法行云流水,快而不乱,每一针都分毫不差。孙思邈站在一旁,看着林墨的施针手法,眼中满是赞叹。这套标本兼顾的针法,既开闭又固脱,对力道、穴位的精准度要求极高,稍有差池就会加重病情,也就只有林墨,能用到如此举重若轻的地步。
不过一刻钟,林墨起针收束。就在最后一根银针拔下的瞬间,李渊原本剧烈起伏的胸口瞬间平稳了许多,喉咙里堵得喘不过气的痰鸣音,也骤然减轻了大半,原本青紫的嘴唇,渐渐恢复了血色,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力。
“平稳了!太上皇的气息平稳了!”旁边的内侍惊喜地喊出声,李世民快步冲到床边,看着父亲平稳下来的模样,眼眶瞬间红了,悬了半个月的心,终于放下了一半。
林墨没有停顿,立刻提笔写下药方,以麻杏石甘汤合参附汤为底,麻黄、杏仁、生石膏、甘草清泻肺热、豁痰平喘,人参、附子温阳固脱,又加了竹沥、胆南星、川贝母增强豁痰之力,药量精准到分毫,既保证药力直击病灶,又严格控制了峻药的用量,中病即止,绝不会伤及李渊本就虚衰的脏腑。
“立刻按这个方子煎药,大火煮沸,小火煎一刻钟,取药汁小半碗,温凉后,一点点给太上皇灌下去。”林墨将药方递给内侍,又吩咐道,“另外,用温水给太上皇擦拭身体物理降温,熬制温盐水,等太上皇醒后,少量多次喂服,补充津液。”
药煎得极快,不过片刻就送了过来。林墨亲自扶着李渊的头,用小勺一点点将药汁灌了下去,全程动作轻柔,没有呛到半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守在床边,目光紧紧锁在床榻上的李渊身上,寝殿内落针可闻。
三个时辰后,奇迹再次发生。
原本意识模糊、昏迷不醒的李渊,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,虚弱地喊了一声:“水……”
“父皇!您醒了!”李世民猛地跪倒在床边,紧紧握住李渊的手,眼泪瞬间落了下来。
李渊看着床边泪流满面的儿子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林墨,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有了神采。他活了一辈子,戎马一生,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,自然知道自己这一次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他缓缓抬起手,拍了拍李世民的手背,声音虽虚弱,却清晰无比:“世民……你来了……”
一句简单的称呼,瞬间化解了玄武门之变后,横亘在父子二人之间近十年的隔阂与冰冷。李世民泣不成声,连连点头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李渊转头看向林墨,对着他微微颔首,语气里满是感激:“这位就是林爱卿吧?朕这条命,是你救回来的。好……好医术,不愧是大唐医圣。”
【叮!宿主成功救治太上皇李渊,化解皇室父子宿怨,稳定大唐皇室根基,获得功德值250000点!】
【叮!累计功德值达到1859540点,解锁天花疫苗规模化制备全工艺、全民接种体系规范,已同步至宿主脑海!】
三日后,李渊彻底退了热,能正常进食、下地行走,身体一日比一日康健。痊愈当日,他亲自写下“医道千秋”四个大字,赐给林墨与大唐皇家医道学院,更是下了手谕,全力支持林墨在全国推行医道革新,无人敢拦。
李世民更是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,将林墨召入太极宫,将一份奏折递到他手中——那是全国各州府上报的天花疫情汇总,每年都有数万百姓死于天花,连皇室宗亲都不能幸免。
李世民看着林墨,语气恳切而郑重:“林爱卿,朕知道你有根治天花的法子。这桩困扰了中原千年的劫难,朕就托付给你了。朕下旨,全国上下,无论官府、军队、世家,全部听你调遣,要人给人,要钱给钱,务必让大唐百姓,再也不受天花之苦!”
林墨接过奏折,指尖微微收紧。他知道,这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灭疫之战,即将拉开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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