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微亮，林家外门演武场已是人声鼎沸。
每月一度的外门小比，如期而至。
演武场早已被清扫干净，中央一座青石擂台格外醒目，四周摆放着简易石凳，不少外门弟子早早便已到场，三五成群，议论纷纷。族中几位执事端坐于高台之上，面色平淡，静静等候比试开始。
对于大多数弟子而言，这是展露实力、争夺修炼资源的机会。修为出众者，可凭借小比名次，获得更多聚气散与灵石，修行之路便能顺畅几分。
但今日，众人议论的焦点，却并非名次与资源。
“听说了没，今日林虎要专门找林辰的麻烦。”
“一个淬体三重，一个淬体一重，这还用比吗？纯粹是欺负人。”
“谁让那林辰不知好歹，接连扫了林虎的面子，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“绝脉之体本来就够可怜了，偏偏还要硬碰硬，我看他今天是真的要栽了。”
窃窃私语之声，此起彼伏。
几乎所有人的话题，都围绕着林辰与林虎二人。
同情者有之，幸灾乐祸者有之，冷眼旁观者更多。
在所有人眼中，这场比试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。
胜负早已注定，唯一的区别，只是林虎会用什么样的方式，将林辰狠狠踩在脚下。
高台上，执事林忠目光微垂，看似闭目养神，眼角余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人群，似在搜寻着什么。他对于林辰这少年，始终心存几分疑虑。
一个绝脉多年的弟子，非但顺利引气入体，近来更是行事沉稳，接连让林虎手下吃瘪，这绝非寻常废物所能做到。
他倒要看看，今日这一场比试，这少年究竟藏着几分底细。
人群之中，林虎一身劲装，身姿挺拔，神色傲然，被一众弟子簇拥在中央，意气风发。他面色从容，眉宇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目光在人群中随意扫过，显然并不将即将到来的对手放在心上。
在他看来，对付林辰这样的角色，甚至不必动用全力。
只需随手一击，便能将对方打下擂台，让其当众出丑。
“虎哥，那小子不会是怕了，不敢来了吧？”身旁一名弟子谄笑道。
林虎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。
“不敢来？他若是敢躲，那今后在林家，便永远抬不起头，一辈子只能做个缩头乌龟。”
“我倒希望他敢来，也好让所有人都看清楚，得罪我的下场。”
话音落下，众人纷纷附和，笑声之中充满戏谑。
就在此时，人群外侧，一道单薄身影缓步走来。
少年身着朴素旧衣，身形算不上高大，脊背却挺得笔直。他独自一人，不与任何人同行，神色平静淡漠，目光径直落在中央擂台之上，对周遭的议论与目光，恍若未闻。
正是林辰。
他一出现，四周的议论声明显顿了一顿，无数道目光瞬间汇聚而来，有好奇，有嘲讽，有幸灾乐祸，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同情。
林墨也在人群之中，看到林辰现身，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该说的都已说尽，该劝的也都劝过，接下来究竟会如何，只能看林辰自己。
林辰无视所有目光，缓步朝着擂台方向走去。
两日闭门苦修，他的气息已然沉淀到极致，肉身、灵气、心境皆处于巅峰状态。
虽依旧是淬体一重，未曾突破，可他周身气质，却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不再是从前那般卑微隐忍、唯唯诺诺，而是多了几分沉静如石的厚重，看似平淡，却让人不敢轻易轻视。
他一路前行，径直来到擂台之下。
林虎的目光也在此时落下，与林辰对视。
一个傲然轻蔑，气势逼人。
一个平静淡漠，不见波澜。
四目相对，空气中隐隐泛起一丝无形的张力。
林虎缓步上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辰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不少人听清。
“我还以为，你会一直躲在寒竹院里，不敢出来。”
林辰抬眸，目光平静，淡淡开口：“比试未开始，我为何不来。”
语气平淡，既不低头，也不挑衅。
林虎嗤笑一声，眼中轻蔑更浓：“看来你倒是有几分骨气。只可惜，骨气在绝对实力面前，一文不值。”
“今日我便把话放在这里。上台之后，你若主动磕头认输，我可以下手轻一点，让你少受点苦头。”
“若是非要硬撑，那就别怪我不念同族情面，打断你几条骨头，让你好好记住，什么人是你得罪不起的。”
赤裸裸的威胁，毫不掩饰。
周围一片寂静，所有人都在看着林辰，想看他会如何回应。
换做寻常弟子，面对这般威压与恐吓，早已心神慌乱，面色发白。
可林辰神色依旧，没有丝毫动摇。
他平静地看着林虎，缓缓开口，声音清晰而坚定。
“擂台之上，各凭本事。”
“废话不必多说，要战便战。”
简单一句话，不卑不亢。
林虎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，眼中闪过一丝愠怒。
他没想到，到了这般地步，这少年依旧不肯低头，反而态度强硬。
“好，好一个各凭本事。”林虎冷笑点头，“我倒要看看，你这淬体一重的本事，能硬到什么地步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不再多言，身形一跃，轻松踏上青石擂台，身姿矫健，灵气隐隐涌动，尽显淬体三重的雄厚底气。
高台之上，林忠睁开双眼，目光落在擂台之上。
其余几位执事也微微侧目，显然也对这场悬殊对决，多了几分关注。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微澜。
没有丝毫犹豫，他迈步上前，纵身轻跃，稳稳落在擂台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