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兔马长嘶,铁蹄刨地,尘土飞扬。
吕布一马当先,方天画戟高举,身后两千五百余并州狼骑结成锋矢大阵,马蹄轰鸣,如黑色洪流再次涌来。这一次,骑兵冲锋更加凶猛,阵型更加密集,杀气几乎凝成实质。
“枪兵,顶住!”
“盾兵,死守两翼!”
“弓弩手,自由散射,射人先射马!”
高顺一连串命令下达,声音沉稳如山。他横枪立马,立于阵前,黑色战袍在冲锋带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。
三十步。
二十步。
十步!
“轰—!!!”
钢铁洪流再次狠狠撞上陷阵营枪林。
这一次的撞击,比之前更加惨烈。最前排的陷阵营枪兵,在巨大冲击力下,有十余人连人带枪被撞飞,人在半空便已骨断筋折,落地时已成肉泥。但后排枪兵立刻踏着同袍尸体,面无表情地挺枪刺出。
“噗嗤!”“咔嚓!”
长枪刺入马腹,战马哀鸣扑倒。骑兵的长矛捅穿盾牌,盾兵口喷鲜血,却用肩膀死死顶住盾牌,半步不退。弓弩手箭矢如雨,专射马腿,不断有战马翻滚倒地,背上骑士被甩出,随即被乱枪刺死。
战场瞬间化作绞肉机。
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,鲜血浸透泥土,残肢断臂随处可见。但陷阵营军阵,依旧如磐石般死死钉在原地,任凭骑兵洪流如何冲击,始终巍然不动。
吕布已冲入阵中二十余步。
方天画戟所过之处,人仰马翻。两名陷阵营枪兵试图阻拦,被他一戟横扫,连人带枪斩为四截。第三名盾兵举盾格挡,连人带盾被劈飞三丈,落地时胸口凹陷,眼看活不成了。
“高顺!滚出来受死!”
吕布怒吼,画戟直指阵中高顺。他要亲手斩了这叛将,以泄心头之恨。
高顺却不上前。
他目光扫过战场,很快锁定一处—敌军左翼,一名身穿铁甲、头戴翎盔的骑兵统领,正挥舞长刀,厉声呵斥部下:“冲!给老子冲!凿不穿这群步卒,将军要我们脑袋!”
此人显然是吕布麾下骑兵统领之一,统率约三百骑,正猛攻陷阵营右翼盾阵。在他指挥下,这三百骑攻势凶猛,右翼盾阵已岌岌可危。
“赵虎。”高顺低喝。
“在!”赵虎浑身浴血,提刀上前。他左肩被划开一道口子,深可见骨,却恍若未觉。
“你带本部百人,从右侧迂回,冲击那统领侧后。不必硬拼,搅乱其阵型即可。”
“喏!”
赵虎毫不犹豫,点齐麾下最精锐的百名老兵—这些皆是跟随高顺五年以上的悍卒,战力强悍,配合默契。
“弟兄们,随我冲!”
赵虎提刀,率先从阵中杀出。百名老兵紧随其后,如一把尖刀,从右翼盾阵缺口猛然刺出,直插那骑兵统领侧后。
那统领正全力指挥冲锋,忽觉侧后大乱,回头一看,只见一彪步卒竟从阵中杀出,为首一将膀大腰圆,手提血刀,正是昨日阵斩十七骑的赵虎!
“拦住他们!”统领厉喝。
数十骑调转马头,冲向赵虎。
赵虎却不硬拼,率队一个斜插,避开骑兵正面冲锋,专砍马腿。老兵们配合娴熟,三人一组,一人举盾格挡骑兵长矛,一人挥刀砍马腿,一人补刀落马骑士。
“唏律律—!”
战马惨嘶倒地,骑兵阵型顿时大乱。
赵虎瞅准机会,暴喝一声,一刀劈断一匹战马前腿,那马哀鸣扑倒,背上骑士摔落。赵虎踏步上前,血刀高举,狠狠劈下!
“噗嗤!”
那骑士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。
“杀—!”
百名老兵齐声怒吼,如虎入羊群,在骑兵阵中左冲右突。他们不恋战,不贪功,专挑薄弱处下手,砍翻十余人后,立刻转向,又冲向另一处。
那统领气得暴跳如雷:“围住他们!围住!”
但骑兵在狭窄战场难以展开,赵虎等人又滑溜如泥鳅,一时竟奈何不得。反而因分兵围堵,正面攻势为之一缓。
右翼盾阵压力骤减。
高顺看在眼里,微微点头。赵虎此战,已得“奇正相合”之妙。
他不再犹豫,一夹马腹,战马长嘶,竟单人独骑,从阵中杀出,直取那骑兵统领!
“将军不可!”身侧亲卫惊呼。
高顺充耳不闻。铁枪在手,人借马势,如一道黑色闪电,直刺统领后心。
那统领正全力指挥围杀赵虎,忽觉背后恶风袭来,大惊回头,只见一点寒星已到咽喉!
“不好!”
他慌忙举刀格挡。
“铛—!”
枪尖点在刀面上,火星迸溅。高顺手腕一抖,铁枪如毒蛇吐信,变刺为挑,枪尖划过一道诡异弧线,绕过刀锋,直刺统领面门。
统领骇然,拼命后仰。
“嗤—!”
枪尖擦着他脸颊划过,带起一溜血花。虽未致命,但左颊已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鲜血淋漓。
“啊—!”统领惨呼,又惊又怒,“给我杀了他!”
周围十余名骑兵挺矛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