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军大营,中军大帐。
高顺端坐主位,周仓、刘辟、裴元绍、张辽、赵虎等将领分列两侧。帐中气氛不似前几日肃杀,多了几分尘埃落定的沉稳,但众人目光灼灼,皆望向主位。
“今日请诸位来,是为此战收尾。”高顺开门见山,声音沉稳,“吕布溃败,困守孤城,徐州大局已定。此战能胜,全赖诸位同心协力,浴血死战。高顺在此,谢过诸位。”
他起身,抱拳环揖。
周仓等人连忙起身还礼:“将军言重!若无将军统率,我等不过乌合之众,焉能败吕布万军?”
高顺摆手,重新落座,从案上拿起三卷帛书。
“然,天下无不散之筵席。诸位各有基业,各有部众,聚则为军,散则为民。今战事暂歇,高顺不敢久留诸位。”
他目光扫过周仓、刘辟、裴元绍三人。
“周头领。”
“末将在!”周仓抱拳。
“你部六百弟兄,此战阵亡八十七人,重伤一百零三人,居功至伟。按前约,缴获物资你部得一份。此外,”高顺将一卷帛书推前,“我再拨粮五百石,精铁刀枪两百件,皮甲三百副,战马五十匹。另,琅琊山周边三十里,自此归你管辖。山中田地,你可分与弟兄耕种;过往商队,你可收常例之税。只一条—不劫百姓,不害行商。”
周仓浑身一震,虎目泛红。他啸聚山林多年,所求不过是一处安身立命之地,一口安稳饭吃。高顺此举,不仅是厚赐,更是给了他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和地盘!
“将军……”周仓声音发哽,单膝跪地,“俺周仓是个粗人,不会说漂亮话。从今往后,琅琊山便是将军在徐州西面的屏障!但有差遣,水里火里,绝无二话!”
“刘庄主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部三百庄客,阵亡四十二人,重伤五十六人,皆为好儿郎。你部得一份缴获。此外,”第二卷帛书推出,“我拨粮三百石,绢帛百匹,精良弓弩百张,耕牛三十头。沛国刘家庄周边二十里,仍由你自治。庄客死伤者,抚恤加倍。我只望你保境安民,若吕布残部或他方盗匪侵扰,你可持我手令,调周边乡勇御敌。”
刘辟深吸一口气,长揖到地:“将军以国士待我,刘辟必以国土报之!沛国之地,永为将军藩篱!”
“裴帅。”
“末将在!”裴元绍起身,眼神热切。
“你部一千二百流民壮丁,阵亡二百一十六人,重伤三百余,伤亡最重,亦最勇。”高顺将第三卷帛书推前,“你部得一份缴获。此外,我拨粮八百石,耕牛百头,农具五百件,于下邳城外划荒地五千亩,由你分与流民弟兄,安家落户。愿从军者,可携家眷入我陷阵营军屯,分田二十亩,免赋三年。裴元绍,我委你为下邳军屯都尉,统辖流民安置事宜。”
裴元绍泪流满面,扑通跪倒,以头抢地:“将军!将军大恩,我等流民永世不忘!从今日起,这一千二百弟兄的命,这一万多流民的家,都是将军给的!裴元绍在此立誓:此生若负将军,天诛地灭!”
高顺起身,一一扶起三人,将三卷帛书分别放入他们手中。
帛书之上,不仅列明赏赐,更盖有高顺的将军印,以及一行铁画银钩的字:“互不侵犯,互帮互助。一方有难,八方来援。背约者,天下共击之。”
这是盟约。
不是主从,而是兄弟之盟。
“诸位,”高顺环视三人,声音铿锵,“今日之后,你我各守一方,互为犄角。但有所需,一纸书信,高顺必至。愿此盟约,永固不移。”
“永固不移!”三人齐声应诺,声震屋瓦。
次日,联军解散。
周仓率部携粮草军械,浩浩荡荡返回琅琊山。临行前,他解下腰间佩刀—那是他当年落草时,劫杀一名贪官所得,刀身有七星纹,虽非神兵,却是他半生随身之物。
“将军,此刀名‘七星’,跟了俺十年。今日赠予将军,见刀如见人。他日将军若需,持此刀至琅琊山,俺必率全山弟兄来投!”
高顺郑重接过,佩于腰间。
刘辟率庄客返乡,带回的不仅是赏赐,更有高顺手书“保境安民”四字匾额。他当场命人制成大匾,悬于庄门,对左右庄客道:“自今日起,我刘家庄,便是高将军在沛国的眼睛、耳朵。凡有异动,速报将军!”
裴元绍则留在营中,协助安置流民。高顺已命人在下邳划出军屯区,建屋分田,消息传开,周边流民闻风而来,三日间竟又聚起两千余人。裴元绍忙得脚不沾地,却满面红光,他终于让这些苦兄弟,看到了活路。
联军散去,陷阵营大营顿时空阔许多,但肃杀之气不减反增。
经此一战,陷阵营老兵与新兵彻底磨合,又得张辽一千四百生力军加入,全军战力不降反升。更重要的是,经历血火淬炼,这支军队的魂,已然铸成。
校场,高顺独立点将台。
台下,两千二百陷阵营士卒列阵肃立。人人黑甲,持枪,腰佩环首刀,背负弓弩。队列如林,鸦雀无声,只有甲叶偶尔碰撞的轻响。阳光照在铁甲上,反射出冷硬的寒光。
张辽、赵虎侍立两侧。
高顺目光扫过全场,缓缓开口:
“自今日起,无联军,唯有陷阵营。”
“你们,是我高顺的脊梁,是徐州百姓的盾牌,是这乱世中,唯一敢向暴虐亮剑的军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