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呼吸声压得极轻,却藏不住慌乱。
短发女人先开口,声音抖得像风中纸:“林衍,我们知道你在里面……刚才那声惨叫,是老张没了对不对?”
她口中的老张,就是刚才出卖我的中年男人。
我没立刻应声,指尖仍按在日记最后那行小字上:红绳在天台,她系上,就会消失。
怨灵凑齐十八个替身,怨气稍泄,但诅咒未断。
等到天亮,系统判定任务完成固然能走,可谁也保不准天亮前会不会再生变数。
主动去天台解咒,才是唯一彻底的生路。
“林衍?”另一侧又传来黄毛跟班的声音,有些虚张声势,“你不开门,我们可就自己进来了!这宿舍又不是你一个人的!”
我眉头微蹙。
这两个人,实力一般,胆子不大,却偏偏喜欢黏着强者蹭生路。
带上他们,是累赘;
不带,他们硬闯,反而可能触发宿舍隐藏的诡异规则,把怨灵再引回来。
权衡一瞬,我猛地拉开房门。
两人吓了一跳,齐齐后退半步。
短发女人脸色惨白,头发凌乱,看到我完好无损,眼中瞬间燃起希望:“你、你真的躲过了怨灵!你是不是知道生路在哪?”
“知道。”我直言不讳,“但很危险,你们要跟就跟上,别乱说话,别乱碰东西,出了事我不救。”
黄毛跟班一愣,随即嗤笑:“装什么装,不就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我眼神一冷,“不想死就别废话。”
他被我目光一慑,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短发女人连忙点头如捣蒜:“我们听话!绝对听话!你去哪我们去哪!”
我不再多言,反手带上门,确认锁好,转身朝着走廊尽头走去。
宿舍楼道常年不见光,墙壁发黑,墙皮一块块剥落,露出里面暗红似血的底色。声控灯早就坏了,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,在黑暗中幽幽亮着,把三道影子拉得诡异狭长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这是去哪啊?”黄毛跟班忍不住小声问,“不去床上躲着吗?规则上说……”
“规则是给活人留的,不是给死人困的。”我脚步不停,目光扫过两侧宿舍门,“真想活到天亮,就跟我去天台。”
“天、天台?!”短发女人声音陡然拔高,又慌忙捂住嘴,“我听说……十年前那个女生,就是从天台上跳下去的!那里肯定更恐怖!”
“恐怖也得去。”我语气平静,“诅咒源头在天台,不去,迟早还是死。”
两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却不敢反驳,只能紧紧跟着。
走到三楼转角楼梯时,我忽然顿住脚步。
空气变了。
原本只有霉味与血腥的楼道里,多了一股淡淡的粉笔灰味道,还有……细碎的、拖沓的脚步声。
不是我们的。
“怎、怎么了?”黄毛跟班紧张得咽口水,“你干嘛突然停下……”
我抬手示意噤声,耳尖微动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脚步声从楼上下来,很慢,很轻,像是穿着不合脚的布鞋,在水泥地上拖蹭。
同时,还有一道稚嫩又阴冷的童声,一字一顿地念着:
“不睡觉的同学,
要被抓走哦。
半夜乱跑的同学,
要被留下哦。”
黄毛跟班脸色瞬间煞白:“是、是谁在上面?!”
短发女人吓得浑身发抖,死死抓住我的衣角:“是、是那个怨灵吗?她回来了?”
“不是。”我眼神凝重,“是楼道里的诡异——影子值日生。”
上一个副本间隙,我曾在系统兑换处看过资料:老宿舍楼里,除了主线怨灵,还有无数依附规则而生的小怪。影子值日生,就是其中一种。
它们没有固定形态,只在熄灯后出没,专门抓“半夜离开宿舍、不在床上”的玩家。
规则里只说“熄灯后禁止外出”,却没说违反会遇到什么。
这就是系统藏起来的隐性规则杀招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已经到了四楼转角。
绿色指示灯的光线下,一道模糊的黑影缓缓浮现。
它没有脸,只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,身形瘦小,像个小学生,双手垂在身侧,一步步往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