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泞山路被灰蒙蒙的雾气裹得严实,冷风卷着荒草碎屑刮在脸上,又冷又痒,像是什么东西轻轻在皮肤上扫过。
二十多名玩家被传送到李村村口,分散站开,人人脸色凝重,没人敢轻易出声。远处村落静得反常,连一声犬吠、一声鸡鸣都没有,死气沉沉地趴在山坳里,像一座巨大的坟墓。
我脚边那张阴婚婚帖还在微微发烫,猩红字迹像是活物般隐隐蠕动,盖头下那双眼睛,始终死死黏在我身上,让人浑身不自在。
“这、这是什么地方……也太吓人了吧。”一个穿白色卫衣的女生声音发颤,下意识抱紧了胳膊,“连个人影都看不见,该不会全村都是……都是那东西吧?”
没人接话。
在场玩家大多经历过一两个副本,多少有些经验,可面对A级难度的荒村副本,依旧压不住心底的寒意。刚才系统公布的四条规则,字字透着杀机,光是听着,就已经能想象到夜晚会有多恐怖。
黄毛跟班和短发女人挤到我身后,一左一右,明显把我当成了主心骨。
“衍哥,我们现在怎么办?直接进村吗?”黄毛咽了口唾沫,眼神不断瞟向村落深处,“我总觉得里面藏着好多东西……”
“先进村。”我收起婚帖,指尖微微摩挲着边缘,“系统任务是七天内离开荒村,不进村,连路都找不到,只会死得更快。”
话虽如此,我却没有立刻迈步。
规则洞察始终在被动运转,村口这片区域阴气虽然浓重,却没有致命威胁,真正的凶险,藏在雾气之后的村落里。
就在众人犹豫不决、迟迟不敢动身时,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。
“啊——!”
声音戛然而止,像是被硬生生掐断。
所有人猛地回头。
只见刚才还站在末尾、一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,此刻直挺挺倒在地上,双目圆睁,脸色青紫,嘴角溢出黑血,早已没了呼吸。他胸口位置,赫然印着一只鲜红的手印,五指清晰,像是有人狠狠一掌拍在上面。
可他周围空空荡荡,根本没有任何人靠近。
“死、死人了!”卫衣女生吓得尖叫一声,连连后退,“怎么回事?他什么都没做啊!”
短发女人脸色惨白:“规则……是不是触犯规则了?可是系统只给了四条规则,他没开门、没听唢呐、没碰嫁衣、没喊名字,怎么会死?”
我目光一沉,快步走到尸体旁蹲下。
死者表情极度惊恐,视线死死盯着地面,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。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泥泞地面上,印着一枚小小的、鲜红的脚印。
脚印小巧玲珑,明显是女人的鞋印,边缘还沾着暗红色泥土,新鲜湿润,显然刚留下不久。
“是红鞋诡影。”我缓缓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系统没写,但这是荒村默认的禁忌——不要盯着空无一人的地方看太久。他应该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,被直接索命。”
无限惊悚副本向来如此,明面上的规则只是冰山一角,更多致命陷阱,藏在暗处,要用人命一点点试出来。
第一个死者出现,瞬间击溃了所有人的侥幸心理。
原本还想观望、抱团的玩家,顿时乱了阵脚。
“不能待在这里!太危险了!”
“快进村!找个屋子躲起来!晚上之前必须安顿好!”
“分开走!人多目标大,更容易被盯上!”
慌乱之下,人群瞬间分散。
有人三五成群冲向村落,有人独自狂奔,还有两个胆子小的,干脆缩在村口石碑旁瑟瑟发抖,不敢挪动半步。
“衍哥,我们……”黄毛看向我。
“不分开。”我语气坚定,“三人一起,互相照应,找一间靠村边、位置显眼的屋子,不要深入。”
荒村阴婚副本,夜晚必然是诡异活动最频繁的时候,一间位置合适、方便观察外界的屋子,远比躲在深处更安全。
短发女人和黄毛连忙点头,紧紧跟在我身后,朝着村落边缘走去。
越靠近村子,雾气越浓,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胭脂香也越发清晰,混着泥土腥气,刺鼻又诡异。道路两旁是破败的土坯房,门窗歪斜,院墙倒塌,不少屋檐下还挂着褪色的红布,风一吹轻轻晃动,像一只只悬挂的手掌。
一路走来,满地垃圾杂物,却看不到任何活人的痕迹,安静得只能听见三人的脚步声,还有自己的心跳声。
“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?”短发女人忽然停下脚步,神色紧张,“好像……有女人在哭。”
黄毛浑身一僵:“别、别吓我,我怎么没听见?”
我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侧耳。
隐约之间,一阵细碎、压抑的哭声,从前方一间土坯房内传来,哭声很低,断断续续,带着无尽哀怨,听得人后颈发凉。
而那间屋子,房门虚掩,屋檐下挂着两块崭新的红布,门框上还贴着褪色的喜字,显然与这场阴婚息息相关。
“衍哥,要过去看看吗?”黄毛小声问。
“不用。”我摇头,“好奇害死猫,这间屋子不对劲,绕开。”
越是诡异响动集中的地方,越是死局中心。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,不是探查真相,没必要主动往陷阱里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