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超还没来得及消化“凯莎要见你”这几个字的重量，天使彦已经动了。
她的左手抓住罗超的肩膀。
不是搂，不是扶，是抓。
五根手指隔着兽皮扣进他的肩胛骨缝隙，精准得像在拎一件行李。
然后翅膀展开。
风压猛地朝两侧炸开，脚下的积雪被扇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坑。
罗超的脚离开了地面。
“等——”
来不及了。
加速度拍在他的五脏六腑上，胃里那杯刚从变种人宇宙带回来的残余酸水差点当场喷出来。
耳边全是风，呼啸的、割脸的、把头发往后掀的狂风。
三秒。
云层破开了。
罗超在天使彦铁钳般的手掌下勉强睁开眼，然后愣住了。
脚下是整个费雷泽。
冰原像一块铺到天际的白布，山脉的褶皱在月光下泛着铁灰色的冷光，偶尔有冰川的裂缝反射出幽蓝色的荧光。
他住了七天的那间破木屋，此刻小得连个黑点都看不到。
再远一点，云层翻涌的边界线之外，一条暗红色的光带横亘天际——那是费雷泽的极光。
前几天还在为一头冰原狼发愁。
现在被天使拎着飞在万米高空。
这人生的跨度，比他穿越还离谱啊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天使彦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，风噪大，她的音量也跟着提了半格。
“在想吐。”罗超实话实说，嘴角带着坏笑。
“忍着。”
得，天使的服务态度跟出租车司机差不多。
飞行速度很快，但没到超音速。
罗超猜测天使彦是故意压着速度——大概怕把他这个“易碎品”颠散架。
他的身体晃在半空中，衣服在风里猎猎作响，骨匕的重量坠在腰后，倒成了唯一的安全感来源。
大约飞了五分钟，天使彦减速了。
她没有降落，而是维持在云层上方的高度，保持着一个稳定的巡航姿态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你说你去了另一个世界。”
不是问句。
是陈述。
但语尾微微上扬，意思很明确——继续说。
“对。”
“那里都有什么？”
罗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滤网。
什么能说，什么不能说。
系统的事绝对不能提。
采集可略说一二、吞噬这些功能不行。
但变种人世界本身的信息，可以适当透露——反正天使也去不了。
“在那个世界，有一群人，天生就能使用超能力。”他在风里扯着嗓子说，“有的能控制天气，有的能操纵金属，有的能读心。他们管自己叫变种人。”
天使彦没有接话，但翅膀的扇动频率慢了一拍。
她在听。
“其中有一个人，被军方抓去做人体实验。一种液态金属被注入他的全身骨骼，固化后坚不可摧。他的爪子，能从手背伸出来。三根，每只手三根。”
罗超说到这儿，停了一下。
“是么，听起来像是给幼崽讲的睡前故事。”天使彦的语气不冷不热。
罗超没反驳，直接从腰后拔出那柄骨匕，举到她视线能够到的位置。
月光打在刀面上，暗银色的金属泛出冷冽的光泽。
“这金属，就是从他身上采集来的，叫艾德曼合金。”
天使彦的翅膀停扇了一瞬。
只有一瞬，短到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。
但罗超感觉到了——在那一瞬间，他的身体因为失去升力而微微下坠了两厘米。
天使彦伸出右手，两根手指捏住骨匕的刀身。
她没有用力，只是感知。
天使的战甲手套内置了物质分析模块，接触即扫描。
三秒后，她松开了手指。
“分子结构未知。硬度指数超出天使制式长剑一点三倍。能量传导率——”她顿了一下，“竟然…比烈焰之剑还高。”
风在两人之间灌过去，卷走了彼此沉默中的几秒钟。
“你是从哪儿弄到这种东西的？”
“说了，另一个世界。”
“怎么弄的？”
罗超把骨匕收回腰后。
“这个暂时不能说。”
天使彦没有追问。
但她的飞行轨迹微调了一下方向——偏北，朝着费雷泽高纬度地区的星际中转带飞去。
“人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