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寒暄几句后便各自散去,回了自己的客房。
院外那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也戛然而止,夜色渐深,四下里安静了不少。
景和路过那四人的客房时,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争执的声音,语气带着几分急躁,似乎吵得厉害。
他脚步微顿,侧耳听了片刻,无非是为了银两分配不均闹得不快,没什么新鲜内容,便失了偷听的兴致,转身径直回了自己的住处。
另一边,温燕珩因白日里撞见的诡异之事,心头始终悬着一丝后怕,心绪难安。
一踏入自己的厢房,目光落在桌案上静静摆放的木偶时,后颈顿时泛起一阵凉意,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。
那木偶眉眼刻板,在昏黄烛火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他不敢多看,快步取过一旁的红布,小心翼翼地将木偶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,连一丝边角都没露出来。
做完这些,他仍不放心,又提着烛台,将房间的角落、床底、柜后一一仔细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异样,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谢宴词恰好路过,见他这般紧张兮兮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,轻轻走上前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温燕珩本就心神不宁,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身躯微微一颤,猛地回头,声音带着几分未散的慌乱:
“你干嘛?”
谢宴词眨了眨眼,眼底带着几分无辜,语气平和:
“我还想问殿下在做什么呢,这般小心翼翼的。”
温燕珩抿了抿唇,不愿细说方才的惊惧,只沉默着没有回答。
谢宴词见状也不追问,只温声道:
“我就在隔壁厢房,殿下若是有事,随时叫我便是。”
温燕珩点了点头,目送他离开后,才关上房门,心头的不安却丝毫未减。
入夜后,风势渐大,窗外的枝叶被吹得簌簌作响,偶尔传来几声风穿窗棂的呜咽声。
温燕珩躺在床上,辗转反侧,睡意全无,白日的画面与木偶的诡异模样在脑海中反复交织,越想越是心慌。
就在这时,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传入耳中。
他心头一紧,循声望去,只见包裹着木偶的红布不知何时滑落了一角,正随着夜风轻轻晃动。
温燕珩深吸一口气,只当是夜风作祟,强压下心头的不安,起身打算重新将红布盖好。
他缓缓靠近桌案,指尖刚触到红布边缘,原本低垂着头的木偶,头颅竟毫无征兆地缓缓抬起!
一双空洞却透着阴森的眼睛,直直地对上了温燕珩的目光,仿佛有实质的寒意扑面而来。温燕珩瞳孔骤缩,心脏猛地一缩,吓得浑身一僵,随即反应过来,惊叫一声,转身就往外跑,连鞋都顾不上穿,跌跌撞撞地冲到隔壁谢宴词的厢房,用力将熟睡的人摇醒。
谢宴词睡得正沉,被猛地摇醒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声音带着未醒的慵懒与几分无奈:
“殿下,你且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,这般着急……”
温燕珩脸色惨白,声音都在发颤,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:
“我、我厢房里的木偶……它会动!它刚才抬头看我了!”
谢宴词虽有几分困倦,见他这般惊惧模样,也不敢耽搁,连忙起身披衣,跟着温燕珩回了他的厢房。
可刚一进门,却见那木偶安安静静地摆在桌案上,头颅低垂,一动不动,哪里有半分异动?
谢宴词无奈地看了温燕珩一眼,语气带着几分安抚:
“殿下,许是你白日受惊,看错了。这世间哪有什么鬼怪,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。”
话虽如此,温燕珩却依旧心有余悸,方才那阴森的目光太过真切,绝非错觉。他紧紧抱着谢宴词的胳膊,指尖都在用力,不肯让他离开:
“等等,我害怕……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?”
说着,他指了指身侧的床铺,眼底满是依赖与恳求。
谢宴词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,终究是心软,无奈地叹了口气,点了点头:
“好,我陪你。”
说罢,便跟着温燕珩一同在床榻上躺下,两人挤在一张床上,伴着窗外渐缓的风声,静待天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