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至午夜,峡谷寒风骤起,幽寂得只剩风声穿林而过,杨阳才缓缓抬眼,望向小筑门口。
只见一道窈窕倩影静静立在月光下,身姿纤细玲珑,一袭笼纱白裙随风轻拂,朦胧间宛若月下盛放的优昙花,圣洁绝美到不似凡尘中人。
正是明月峡之主——玉罗刹!
她美眸如电,眸光锐利如刃,直直射向杨阳,清脆悦耳的嗓音带着冰冷质问,响彻小筑:
“你此来明月峡,到底有什么目的?!”
杨阳抬眸看向眼前绝色女子,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,不慌不忙地开口:
“目的?这话,该是杨某反问寨主才对。”
“是寨主亲自派人将我从官道上‘请’来明月峡,可不是我存心混入此地,何来目的一说?”
玉罗刹柳眉一蹙,冷哼一声,娇叱道:“休要狡辩!”
“你的全真心法已然小成,内力精纯浑厚,绝非寻常散修,难道不是全真教嫡传弟子?!”
她早已暗中观察多日,杨阳练功时毫不避讳,那股纯正道家内力,她一眼便识得是全真派心法,且造诣极深,在全真近千弟子中都算得上数一数二。
杨阳闻言,笑意更浓,心中早已了然。
玉罗刹这是在刻意试探,毕竟全真大道歌虽是入门心法,却是道家正宗上乘内功,修行缓慢却后劲无穷,真炁会随时间愈发深厚精纯。
如此高手留在明月峡,换做谁都会视作心腹大患,如同埋下一颗定时炸弹。
他放下手中笔,身姿坐得笔直,语气坦荡无比,没有丝毫遮掩:
“玉寨主不必试探,想必我的底细,明月峡早已打探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莫说我与全真教仅为香火之情,并无师徒名分,单说我这解元之身,就算入仕,也绝不可能投身公门做探子。”
说到此处,杨阳眉宇间扬起一抹自信傲然,语气带着几分狂放:
“来年春闱,杨某有十足把握高中三甲,仕途坦荡,前程似锦!”
那股由内而外的自信与傲然,即便隔着数步距离,玉罗刹也能清晰感受到。
她心中一震,不得不承认杨阳所言句句属实。
公门之人,就算做到六扇门四大神捕、九州总捕,也不过五品武官。
而春闱高中的举子,哪怕是最末的同进士,入仕便是七品起步,熬上十年,便能官至四品知府,执掌一方大权。
更何况杨阳年仅十六便中解元,天资卓绝,无论是资源还是机遇,都远超普通进士,这样的人,怎么可能屈身做公门卧底?
可能性,几乎为零!
玉罗刹美眸中的锐利渐渐散去,却依旧带着几分警告,沉声道:
“希望你记住今晚的话,若敢对明月峡不利,我玉罗刹定不饶你!”
她看着杨阳坦荡浩荡的神色,彻底放下了卧底的疑虑。
君子不立危墙之下,解元前程似锦,绝无可能自毁前程来绿林山寨当探子。
况且这些日子探查,她也查清了前因后果——当日杨阳遭人追杀,是长安豪门少年因乡试时的“英雄救美”记恨,不惜花千两黄金买他性命。
这世道,关中豪门云集,纵然多数家风严谨,却也总有仗势欺人的纨绔败类,草菅人命乃是常事。
玉罗刹倩影一动,白裙翻飞,转瞬便消失在小筑门前,只留一缕清香萦绕。
杨阳神色淡然,古井无波,丝毫未被此事影响。
时间自会证明一切,他本就没有加害明月峡的心思,何须多虑。
一晃月余,整座明月峡竟悄然掀起一股浓郁至极的尚文之风!
往日里舞刀弄枪的女匪们,如今闲时竟都抱着小本子,偷偷摸摸地翻看诵读,脸上满是痴迷。
她们并非想入世科举,而是被杨阳带来的别样风华,彻底撼动了心湖。
“问世间,情为何物?直教人生死相许!”
“红豆生南国,春来发几枝。愿君多采撷,此物最相思!”